仿《天才在左疯子在右》中篇【推荐此书,本身与三体无关】

首先声明一下哈,这个下文是我的寒假作业,一本书的读后感(虽然不是科幻但是强烈推荐给所有科幻迷!!!以及抱歉占tag)。我今天中午买了一本《天才在左疯子在右》(这是寒假里看的唯一一本课外书)一翻开就完全停不下来了,午觉也没睡,两个小时一直在那狂看,看完了后的瞬间感觉和我第一次看完三体Ⅲ一样,那种空灵的壮阔感……还有……说出来也不怕你们笑话……以及深刻的共鸣感。于是下午啥都没做(前十五天一字没动的寒假作业大概要虐死我)就写了个大纲,从我自己的角度想象如果这个人来了之后这个真实的我,这个寒假作业十五天一字没动的苦逼的我会怎么想,怎么说。暂且码了开头,应该会写完。

——————————————————————

这是我第一次主动找人把我的心里话说出来……是的,第一次。在此,也就是看到他的那本《天才在左疯子在右》的书之前,我一直以为我是个写科幻小说的料子。直到读完后,我才发现我其实是一个精神病的料子。这不是嘲讽或者是其他什么,只是单纯地阐述这样的一个事实。找到了同伴,这种感觉很好。我再也不用担心我是个疯子。当然,平时只是有一点孤独而已。所以我找上了他,这个可爱的作者(即使只是在臆想中)哦……当然,幻想与“现实”,到底有什么区别?起码对于我这个观察者来说,是没有区别的。我看到了这个现实,我也看到了自己的想象。难道不是吗?对于一个有意识的观察者来说,我们所观测到的“事实”仅仅都是各种感官回馈给大脑的信号,然后大脑将其组合,就构成了我们所感知到的世界。事实上,这个世界对于我们的所有映像就是我们能够感知的,也就是说,只要有这些感官的信号刺激我们的大脑,让大脑构成世界的图景就可以,这个世界实际上存不存在是一点关系也没有的。难道“想象”就不能吗?我在我的大脑中模拟出各种世界给我的各种知觉,于是我就创造了一个新的世界。要说两个世界有什么区别,那就是在所谓的“现实”中我不能随心所欲罢了,这也是他能够坐在这里的原因(毕竟我没那个本事在“现实”里把作者请过来)。当然啦……两者的效果都一样,那我还不如使用这个经济的方法。唯一的问题是我不知道他对于我说的话有什么反应,那就让他自然地表现罢。

他:你好。

我:你好。

事实上,我并不想拖延时间。即使我还没想好要说什么。说什么呢?在此之前,我与他的唯一交集就是那本书。那么……是不是要从书开始?或者找一个其他的插入点?其他的切入点,我不知道,难道说“你喜欢吃什么”吗?万一我嘴笨,搞砸了怎么办?会不会他由此厌烦我,感觉我和他以前所见过的一些人一样,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因此不想再浪费时间听我说话?看起来最稳妥的开始话题就是那本书,我可以把他好好夸一顿,让他高兴点儿,从而对我所说的内容更加关注;也似乎只有这一个选择。可问题是,我很讨厌只有一个选择的感觉,这让我感觉被束缚住了。世界上怎么可能只有一种选择呢?如果一个人的生命过程中,每一个选择题都只有一个选项,那这个人岂不是很可悲吗?我不想做那样的人。

我看到他正坐在对面好奇地对我眨着眼睛,这大概是一种催促——这肯定是催促,因为他来这里的唯一目的就是和我谈话,而人的动作都带有一定的目的性,即使本人感觉不到他的目的,不然这种潜意识反应机制早就在进化过程中被剔去了;他眨眼睛不可能为了吃我床头下的小饼干的,想来我浪费在沉默上的时间让他有些不耐烦了。我又有了那种很强烈的愧疚感。

我清了清嗓子,努力把声音弄得平稳些。

我:很感谢你能在百忙之余听我废话。我看了你的那本书,对于其中的某些东西我感到有些恐慌。

他:如果对你造成困扰的话,我很抱歉。我的本意不是那样的。

他不会安慰我,说“这很正常,你不要多想”。这一点我非常开心。我已经在家长和老师那边听够了。这是一种漠视,绝对残忍,好像他们能理解世界上的所有人并且发出感同身受的慈悲情怀。所以我不喜欢讲话。他们只会觉得我的想法荒唐而又无聊,和学习一点关系都没有……哈……可是我也同样不了解他们。我尝试着去模仿他们,可是到最后困惑的是我。我一直不明白,不弄明白“我是谁”的话,我怎么知道我在这个世界上想要什么?为什么我周围的所有人——包括同龄人——他们看起来都很明白存在的意义?因为他们从来都不会烦恼他们是谁,他们非常开心地生活!或者有一种更加可怕的事实——他们早就明白人生的意义,大家都心知肚明,以至于懒得说出口,只有我不明白!由于蠢笨,只有我远远地落后!或者,还有一种可能,难道这就是青春期的特点吗?青春期的孩子感觉世界不了解自己,所以会孤僻,我的这种想法,其实所有人都在考虑,而因为我青春期的盲目自大,所以我以为只有我一个人在思考这个问题!

我:我看了书,几乎每一章都可以找到共鸣……哦,除了那个把你看成蜘蛛的女孩子与做噩梦以及睡觉怪脸的不是。

他:这样吗?

大概他感觉到我很想找个人说出来。

他:可以详细地讲一讲吗?

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他了。如果他说“这种状况很正常”我想我会不敢说了。因为我本来就在浪费他的时间,如果他认为我的想法没有价值,他完全可以拒绝……当然,我不知道到底正不正常,因为我不可能从其他人的角度再来看一次这本书。

【待续】

我:我在看书的时候,不是当成笑话看……我有共鸣,你懂吗,那种很深切的共鸣。我……特别是看到“满足的条件”那一章……我发现我和他想得很类似。我觉得从小我就很奇怪为什么人类社会只有一种既定的规则,我们必须按照这种模式去生活……所以我需要找到一个根本目标,也就是他说的活着的理由。但是,活着到底是什么?不解决这个问题我也没法推理活着的目的,是不是?于是我想看一看真正的生活,真正的宇宙。我觉得我们所见到的世界只是很小很小的一部分,甚至还不是真实的。我们怎么能够通过这几点可怜的感官就把世界认识完呢?所以我知道,在我们能够想象的世界之外,还有我们无法想象的世界。这个问题,老师不讲,学校不上,我不知道能够从哪里获得素材与知识,难道要我自己看吗?……所以我看了您的书之后,我发现我看到了许多世界,其中有的是我想到过的,有的是我闻所未闻的。同时我也知道了,世界上并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在思考这些,我找到了同伴,即使他们在书的另一边,在疯人院里。我很高兴,我真的非常高兴。
他:我很荣幸,但是那些人所描述的都只是假设呀。
他没有纠正我的“疯人院”一说,为什么?是他本身忽略了或者没听到,还是他为了不打断我?
我:没错,就是假设!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这些假设本身就说明了某些东西?那就是——每个人眼中的世界都可能是不一样的!她的眼中人们都是老虎猫鱼蜘蛛,他的眼中人们会在月亮下变成怪物,他是从外星来的迷途的流浪者……在悟透这点的同时,我也有了些绝望。我明白了,世界并不是只有单一的模样。大概会存在一个宇宙模型,所有人,包括所有生命,甚至我们这个宇宙本身,甚至更大的地方——宇宙之外,各种不同的意识体所见的世界都是它的某一状态下的特殊体现,就像M理论允许不同表观规律宇宙同时存在,或者柏拉图认为的理型世界……如果那样就好了……我考虑的问题是,万一这些世界互不关联,根本没有深层联系,那会怎样?我们永远都无法寻找它们的共通关系,那会怎样?
他歪着头,明显是在思考了一会儿。之后,他摇摇头。
他:抱歉……我想不出来。
我感觉有一些激动了。这可不好。我的大脑因为太多东西在叫嚣,都糊成一团了……每次都是这样。当我作出一个选择时,总会有许许多多的东西——过去的蛛丝马迹,现在可以作出的选择,与将来这个选择可能导致的后果都来缠绕心脏,就导致我根本做不好这些……就像学习,选择太多,反倒不会选择。因此我害怕未来,不论作出什么样的选择。
我:对不起。
他看起来有些蒙,有些糊涂……是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吗?那我是不是应该再重复一下我之前心里的话?那会不会太浪费时间了?或者他的糊涂是因为其他东西?那我怎么知道呢?我究竟如何才能明白他心里的看法?
我:我想的东西有点乱,那么就接着之前的讲吧。我们找不到那个描述宇宙根本东西的话,我们也就不了解我们这个世界的意义了,不是吗?从而,我们也就更加不了解我们自身的意义。因此,我们终其一生都无法找到我们为什么活着。
我的话是不是跨度有些大?可是我不会表达……我应该怎么说?“因为某种机制所以我们被规定了不能找到这些”?是这样吗?……大概,会更令人糊涂吧。

《大道无形》超短片段

一个尚未出场的人物(身份:人类)

——————————————

数学!这才是数学啊!

他捧着试卷哆嗦着。他盯着过去的数学老师——现在的竞赛老师——思绪紧紧地跟着。

有多少个日子没有这样了?

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的思维终于活了过来。它一直在沉睡,即将趋于死亡。高一的数学叫什么数学?老师讲的几乎就是鸡肋,慢吞吞地解着过程,简直让他心里异常恼火与着急。久而久之,他也就懒散了下来,任凭自己的思想优哉游哉地散步。什么都不想,什么都抛开,只是跟着同样慢吞吞的老师,就好像一滩死水。生命——生命啊!生命只有在激浪中奔涌咆哮,那才是生命!事实上,不仅是数学,还有物理课;他同样感受不到生命。循规蹈矩的老师,沉默的学生;根本没有疯狂而又大胆的狂想——没有,正如一片虚无,什么都没有!这可是最为奇妙的物理与神圣而又纯粹的数学……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这样!看上去,就连英语课也比它们可爱些。至少英语课他还可以获得未知,但是这里,他只能再次走过一片毫无新意的,走过千百遍的空荡荡的道路。

直到他听了以前的数学老师的竞赛课,他才发现自己是真的失去了什么。

【更多正文内容请搜索“大道无形”关键字

分类:科幻 哲幻 学科拟人 伪魔幻 正剧向 语数 美音 其他cp暂定】

数学自述

#下次发语文自述……且让我们看看这两大意识形态是如何擦枪走火(划掉)针锋相对的吧噫嘻嘻#

#学科拟人  #语数   #长篇科幻     #这只是番外

正文请搜索标签“大道无形”

————————————————

这个世界上,我最讨厌的有两件事。

第一是语文,第二还是语文。

不知道如何理解(这可能是我为数不多的不知道的事情之一,另外两个是宇宙的起源与归宿与如何理解我们自身的意义)语文那个家伙的思想。——这可真叫人他妈的简直要疯,你能想象明明一个极为纷繁复杂精巧的定理摆在眼前却找不到方法的抓狂感吗?!出于本能,越是弄不明白,越想去搞明白;而越去着手搞明白,得到的结果却越糊涂——似乎上帝那个狂躁的老头子把一切谜团都压他一个人身上了。

瞎,这么说吧,前天下雪,而雪花晶体那种毫不重复却又极富有逻辑性的古怪排列方式令人着迷,除此之外我真想不出它有哪点好。——可他们不!语文和美术两个人大惊小怪地站在窗前面对空气中那么多作布朗运动的晶体咋咋呼呼,因为他们没有带显微镜,很显然他们不是在研究雪花晶体的排列情况,这种宏观物体有什么研究价值?难道是通过它反映气流的运动?美术还可以理解,他经常这样,大概是他的本职工作,而语文居然也紧张兮兮地像个小姑娘般尖叫,还招手叫历史过去看,于是他们三个人并排站在窗前把这一无聊的活动进行了一个多小时。——真的,我在这种难以被我想象的生物面前感到异常恼火。为什么我看不懂这谜团?!为什么……凭什么!

我也检查过他的一些书,试图找到一些线索来,可是光是这些线索就足够让我苦思冥想了。比如我记得一句,“雪是雨的精魂”——精魂?从哪里来的精魂?什么是精魂?难道在凝固过程中有某种东西进入了H2O中吗?那为什么物理和化学都不知道?如果这样,那么“精魂”的体现在哪里?它一定体现在雨和雪的区别上。可是雨和雪,除了温度,物质状态不同,还有什么不同的?难道说,“精魂”就是他的一个描述物质凝固过程的词语?——可从其他的语句里寻找到的这个词语,描述的似乎又不是“凝固”!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大概是我生平遇到的一个最为棘手的问题……比哥德巴赫猜想还要难上千万倍(事实上,哥德巴赫猜想根本不算什么,但我再也找不到另外一个更令人广为所知的比喻了)……难啊,难啊,难!

正因难以理解,所以我一边恼火我自己,一边讨厌他。这种人,就好像公然宣战一样,整天到晚带着个巨大的,我却无能为力的问题在我面前晃悠,好像每时每刻都在刺激我——嘿,你看,自诩为万能的这家伙还有一个问题没解开哩!出于寻求答案的执念,我用了各种方式尝试,可是越去解答,就越苦恼,想不通……这种悲哀的绝望感……以前从来,是的,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无法探寻也无能为力的事,令人……异常愤怒而又沮丧。因此一看到语文这家伙,我就很难控制住自己的脾气……真的,很想找人打一架。


【二次修改】#禁止转载#高考之外

起来,快起来!

迷迷糊糊中,她听到咚的一声推门,然后一个声音就闯了进来。

快起床!马上就高考了,你要是这点时间都抓不紧,还有什么时间来比别人多努力?

哦,哦。她含混地咕哝着,条件反射地坐起来,可她的大脑和躺在床上时的一样,要说她自己感觉有什么不同,就是背上没有东西盖着了而已。

那个声音又跑了出去。出去的时候,声音咚地一下又关上门。

她一直很迷糊。大脑那一点点可供思考的部分告诉她,她昨天睡得很迟。同时经验也说,如果她晚上不睡足——即使是少了半小时——那么整个上午都会神经不清醒的。她的大脑粗略估计了一下,发现昨天晚上比平时迟了一个半小时才睡。今天放假,所以她起床时间比平时晚一小时。所以大脑认为她需要再睡半小时来让上午的效率更高。

于是她重新躺下了,并同时决定不要告诉声音——她的大脑觉得声音有很大一部分可能是不允许的。但是如果不通知声音或许声音看到之后会更生气。但是如果不通知,也许她可以抓住这时间再睡会儿,如果通知,有可能她会连这时间都没有了。

睡了一会儿,她的大脑总是觉得不舒服。因为大脑必须得留下一部分来听外面的声音,然后等声音走近就要忽地坐起来,来让声音看到她正在穿衣服。正因为这样,那一部分总是不能睡着,让大脑很是烦闷。——如果声音允许了——哪怕是十分钟——那都是可以完全休息的……

于是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大脑决定试试看。

也只能赌一把了。

妈妈。嘴说,我可不可以再睡一会儿?只要十分钟。

什么?不行!声音恼怒地说,推开门闯了进来。一寸光阴一寸金,你知不知道?马上就高考了,就像你这样的,哪里能学好!快点起!你是不是要我拿棍子敲?!

最后一句话很重很大声。

大脑感觉到了恐惧。于是她坐起来,慢慢睁开眼。开始扒拉衣服。

当她下床穿拖鞋的时候,声音又来催促了。

快点下床!别忘了你还有语文英语化学政治作业没做呢!你要再不起我就用小棍敲了!

敲……大脑重复着。高考……敲……

当声音推门进来后发现她已经下床了,声音什么也没说,也没有任何表示。只是又道。抓紧时间!

大脑怀着难过拖着她到了洗手间。直到刷完牙后,她才真正清醒过来。

于是她去吃饭。

饭是粥和饼。粥比平时稀,不粘,有些像稀豆浆。不过她喜欢。

于是她就着稀饭吃下了半块饼,留下了半块。她有些担忧,因为父亲平时吃饭让她不吃就不吃,要吃就吃完。但是母亲有时候赞同父亲而有时候比较松。但是她并不知道什么时候母亲会比较松。她向四周看了看,发现父亲并不在家,母亲正在阳台洗衣服,估计无暇到客厅来。于是她悄悄放下半块饼走回卧室,心里一阵脱离后的欣喜。

可这欣喜没过一会儿就消失了。她按照计划坐在桌前复习备战语文高考,可心里一直在回荡着一个声音。

马上就高考了,你是不是要我拿棍子敲?

再不抓紧我就拿小棍敲了!

她看笔记的速度慢慢凝滞下来,最后就只是呆呆地坐在那儿直愣愣地盯着面前的字迹。

小心拿小棍敲……再不抓紧就敲了……

她突然不禁笑起来,同时眼睛里开始向外面冒水。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也不想思考。

不久客厅里就传来了同样的一个熟悉声音。

复习时要读,不要光看!这样哪能学好?只是浪费时间!

唔,唔。她心里一紧,含混地回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更平静一些,她也成功了,于是她慢慢地开始读起来。

标题的作用是概括文章主要内容……点明文章线索……揭示主题和中心……表达作者情感……吸引读者兴趣……

每读几句,她都不得不停下来咽口口水,以防声音变调,同时让自己的思维从那里面拉出来。因为这样的读书效率肯定是不高的。再说她也很鄙视那种遇到困难就哭的人。她知道她妈妈是爱她的,而且她为了她看了很多成功教育的书籍,还每天劳苦奔波地在工作之余接送她上放学,到处找老师,所以她应该感激母亲才对,怎么能不喜欢呢?

概括文章主要内容。点明文章线索。揭示主题和中心。表达作者情感。吸引读者兴趣。

这时声音又进来了。

背书还要写!光读记不牢!我说了那么多次你怎么就不听呢?

嗯,嗯。她说,感觉刚眼皮上封好的闸口又有裂开的迹象。她努力平静着自己。事实上她很想说她觉得写没有用,但是她记得她已经说过很多次了,声音总是不认可,最终只会引发争论浪费时间。她呆呆地坐了一会儿。

声音有些着急了。

写啊!马上就高考了,不要浪费时间!

唔,唔。她说,开始慢慢拿出笔来写。

字写好看点!还有,老说“嗯”干什么?回答别人不能只说一个字,那样很不礼貌!要说“知道了”或者“不知道”,懂吗?

知道了。她低声说。

你到底着不着急?声音说,马上就高考了,还有一个月!我怎么看你一点儿都不着急?

嗯。她说。语调努力保持平淡的样子。但是她感觉眼睛里又有水了。

声音离开了。她的嘴声音逐渐变小,慢慢变成含糊不清的嘟哝,最后彻底消失了。眼睛直愣愣地瞪着前方。

高考……高考……

大脑机械地重复着。

高考——高考!

她很想高考好,然后去上北京大学的文学系。她天生喜欢观察周遭的环境,为这世界的美妙而感动着。有一个文学家的理想在拽着她。

这理想怕是一辈子都不能触碰的了!上不了好大学,一切都是空话。

高考……高考……

大脑说。

她直愣愣地瞪着外面。外面不知道是白天还是黑夜。

透过玻璃,大概有一只鸟,飞过去了。不知道是黑的还是白的,就这么飞过去了。它没有留下什么痕迹,只有树梢的一段微微颤动着。过了一会儿,连那树梢也不动了。

为什么……她不能飞呢?

飞啊……飞吧……

飞!离开这里……

她哆嗦了一下。猛然回过神来。

飞?干嘛飞呢?——她不能飞!

她记得她看过书上许许多多的事例,而且老师也曾告诫过,那些飞的人只有少部分能飞起来,而其他人都摔得头破血流。而且这世上除了高考,还能有什么呢?那些人只是误打误撞,加上一点小聪明而已,而且那是要付出比高考难千倍的努力的。所以高考才是正道,那其外的东西都是不入流的;同时它也是人生一次必经的试炼,经受过它,人才会有奋斗的强大内心资本,一个人的人生才算完整。或者可以说,高考之外,对于真正想出人头地的人来说,什么也没有!

是的……没有东西,在那高考之外!

所以她还为什么感到苦痛呢?她理应咬牙坚持下去,让这些恐惧去磨练自己。家长也好,老师也好;他们都是为自己好,唯一不争气的只有自己呀!

想到这里,她恶狠狠地向自己脸上抽了一巴掌,以惩罚自己之前的茫然流泪,胡思乱想与浪费时间;看着窗户上映出脸上的红印,她心里舒服了许多。不错,她的确得出了一个结论,可这结论——对于想出人头地的人来说,高考之外空无一物的结论——很明显是真理,她根本不用怀疑的!正是因为她的不懂得感恩母亲又疑神疑鬼,才让她自己忍不住流泪,内心茫然纠结,又因为思考这种事情而浪费宝贵的复习时间……要知道,还有一个月就高考了呀!


【原创科幻】毁灭文明

其实是批判应试教育……23333


193号观察员已经有好多年没有来47号世界逛过了。虽说这世界是他为了做实验模拟文明的演化过程而一手创的,但他非常喜欢那种隐藏于车水马龙,一个完全不一样的文明之间,没有意识体会发现的感觉,有一种小小的捉迷藏的雀跃感,似乎让自己年轻了不少。

他吹着口哨优哉游哉地在大街上踱步,观察着身边被称为“人”的意识体,身上穿着刚从一个叫超市的东西里拿出的柔软薄片,一边打量着身边。

193号观察员能够看到环绕意识体们身上的烟雾,这些烟雾由各个意识体对自然的联系而定。研究了这个世界已经有八十九个时光,他早已发现了这其中的联系;烟雾有深有浅,有蓝有白,如同一个看不见的玻璃罩子笼住人的全身,而且还盘绕成不同的大小形状——蓝是偏逻辑推理,白是自然感情;深浅代表想象力,天赋,兴趣,信念总和的深厚,颜色代表不同的趋势;而烟雾体积的大小则是后天的学习所养成的,交杂在一起的程度则代表两边的平衡程度。一般来说,普通人都只是有淡淡的颜色,蓝白混在一起;而有些成就的人要么是体积大一些要么就是浓度深一些,而某个领域里的领袖人物,他们的体积或多或少,但颜色都是很浓的;而对于那些被称之为“天才”的,往往体积不大但是颜色浓得发黑。

193号观察员发现,这么多年下来,人们烟雾的体积都大了不少;然而还是淡淡地蓝白相间地交杂在一起。偶尔也有几个颜色较浓的人飘过,但还是不深。他不由得想起过去几千年,他所见到的颜色总量多的人中,大部分都是靠浓度而不是体积的。

这很奇怪,非常奇怪——他心里想。一般来说,人类平均烟雾体积变大,代表这里人的整体受教育水平变高;但是他发现,那些颜色浓厚的人比上一千年少了很多;以前这里深色者一天待在马路上都能见到两三个,而他现在已经在这个地方游荡了一个星期了,可一个深色的人都没看见!好不容易看到一些略微深一点的人,可那基本上是八九岁的孩子;不错,深色者在孩子里的比例和以前是差不多,但是就在十岁到二十岁的这个成长期区间里,虽然体积迅速地增加,但颜色似乎一下子就变淡了。况且颜色天赋的深浅主要就决定于这个时间段,如果到二十岁以后,体积是还很容易变的,但再想改深浅就很困难了。虽然看上去十到二十岁的人颜色总量迅速增加,但是那只是体积的增加抵消了深浅的变淡,因为体积终归是有一个限度的,等到以后——四五十岁时,体积到达了极限,颜色总量就几乎无法再增加了。而如果天分本来就较深,那么相对的学习体积增长就较慢,因为颜色总量的变化量与学习时间成正比,当人四五十岁进入第二个学习高峰期后,烟雾体积依然不大,就仍然有很大的发展潜力空间。这个现象,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所有人的十几岁时突然扼住了孩子们想象力,天赋,兴趣,信念的颜色浓度增加,并把它慢慢消减回去一样。

这是一种生理疾病吗?还是人类进化出的一种新保护机制?

193号观察员百思不得其解。

这天,他正在一个小区里喂猫,抬头一看,突然看到楼上一户人家的玻璃中隐隐围绕着蓝黑色的烟气,似乎有一个小烟球在里面转来转去。——蓝黑色!

193号观察员的神经立刻绷紧了。他放下怀里的猫,没有走楼梯,三跳两跳,直接踩着人家的窗沿攀了上去。强烈的好奇心让他忍不住想去看看现在那深色烟雾究竟变成什么样了。

刚扒着窗户一探出头,他就立刻被浓烈的蓝色烟雾忍不住呛得打了个喷嚏(这样可不好,以后应该把自己在这个世界的表观生理机能设置得强化一些。他在心里说)。只见一个蓝黑色的小烟球在房间里嗖嗖地飞着,身后拖出一道彗星似的痕迹。而追逐着它的是一条体积很大但颜色不深的白雾,白雾似乎在吞噬着蓝雾,但由于速度没有那么快,一直没有追上,只能吞食到一些蓝烟球的尾巴。

烟球!193号观察员立刻实实在在被狠狠震惊了一把。这个形成烟球的条件本来就是他随手输入上去的,要有对于一个方面极度苛刻的条件才成。不仅要有足够浓的烟雾,还要有能够把烟雾凝成烟球的足够的向心力,比如说混沌的大脑,气急败坏的感情,或者一种偏执狂式的世界理念——总之是很难形成就是了。

这时,193号观察员看见了那个产生烟球的意识体。一个成长期的雌性?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样本对于研究现在的烟雾变化情况十分重要。

他伸出手,轻轻从毫无知晓的雌性意识体的意识中抽出“惊讶”的那一块,毫不费力就把它崩断了。接着,他放心大胆地趴在窗口,用这地方通用的语言说,“你好。”

那个雌性意识体抬起头来——为了阐述方便我们暂且称她为“女孩”——看到一个活人如同杂技般吊在窗口,眨了眨眼,冷静地说,“你好,这位先生。请问需要帮助吗?”说完不待他回答,又低下头去。

“不用了,谢谢。”193号观察员扒住防盗窗,跳了进来。他已经确定这个地方一定有什么值得调查的不同寻常之处。

进来以后他首先看到的,是一大摞由纤维组成的纯白色薄片,足有半个人类高,堆在名叫“桌子”的木质器具边,上面画满了黑色碳迹。而在木质器具的另一边,竖立着一个仿佛砖块样红色带花纹的立方体,193号观察员眯着眼睛研究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来上面的符文意思大概是“牛津高阶字典”。

“先生,请您不要随意走动。很吵的。”那个女孩——雌性意识体说,除了他进来那会儿,她一直坐在桌边没有抬头。193号观察员可以看到她意识中属于“烦躁”的那一块闪闪地发亮。

“请问你现在做的是什么?”193号观察员富有礼节地说。

“请您不要说话!”女孩突然发怒,开始大声嚷嚷,“没看见我在背书吗?!”

背书?也就是……记忆?193号观察员在历史库中搜索了一下词条,得出一个答案。怪不得,是在增加白色烟雾的体积吗?哦……他看着面前的这个意识体,可怜地摇了摇头。

他能够看到每一个意识体的思维模式与神经路线,当然这也是观察员的特权。

他看见一堵属于负面的情感介质横竖在记忆储存区与输入区之间,阻碍了大部分记忆的涌入。通常来说,这种负面的介质,一般是自卑,烦躁之类,会导致白色自然感情的输入区与储存区中信息量的极度不匹配——也就是记的东西与记得的东西的极度不匹配——就会导致意识体更加惶恐与烦躁,从而形成一个恶性循环。

真是奇怪。

193号观察员暗暗地想。

不仅是这个女孩,他在晃荡的一星期中,曾经抽查了很多意识体,或多或少都有这种缺少热情与想象力,负面情绪介质增大的现象,在成长期的意识体中尤多。而在上个千年,他并没有看到这种古怪的情况。一般一个文明中,这种情况的出现通常预示着这个文明即将进入衰老期,失去了创造与活力,发展的速度放缓,继而渐渐停止,之后就成为僵尸文明在宇宙中苟延残喘,最后因资源短缺,没有新鲜血液而灭亡。作为观察者,他们有一项主要任务就是找出被创造的文明中那些即将步入老年的,然后在它们无用地消耗过多的资源前消灭它们。——与其拿他们不多的实验经费去饲养一个已经失去研究意义的僵尸文明,还不如摒弃之。

47号世界似乎也即将步入老龄化。193号观察员暗暗地想。

一个这么年轻的文明,居然在发展阶段就衰老……这于理不通。要么是这个文明本身在创造时出了点差错成了残次品,要么是我的观察出了错误。可这怎么会呢?……明明在创造之时各个参数都仔细核对过,也都符合文明发展第二定律;这些意识体精神的退化也是很显著的事实。

怎么回事?

193号观察员感觉头疼。他决定先注销毁灭47号世界,同时保留47号文明的发展历程,带回去给大电脑慢慢演算。


【未完待续】


【超短篇小说】完美人生

有一个人,他的理想是掌控人生,因此他把自己塑造得很富有计划性。

他在学生时代,所有的日程表都满满当当,并且都一丝不苟地完成了。即使同学邀他出去玩,他也会因为这事情不在表上而拒绝。因此他成绩非常好,上了清华。毕业后他花了五天五夜仔细地排了张一开那么大的表格,上面用密密麻麻的小字标满他今后的人生与时间规划。他为了这些计划拼命努力奋斗,终于75岁时成了一名著名院士。可他认为还不够。他必须要计划好他的一生才行。

“求你啦,医生。”他躺在病床上,呜哩呜噜地说,“两个月后的今天,13时6分42秒,您把我身上的各种管子拿掉成不成?那样我才爽快哩——您要知道,二十年前我就已经计划好我要在这个时候死了!这可是我完美人生中的最后一件事……可不能让它毁了我……”

医生当然没有在意他的胡言乱语。

两个月后,人们在医院的草丛里发现了他。他是拼命挪动身体卸掉了管子,然后以惊人的毅力假装成正常人走了下来,在草丛里结束了他的生命。与他瘦骨嶙峋的身材不同,他的脸上挂着动人,欣喜,释然而又满足的微笑——他完成了他毕生的心愿,完全掌握了命运——有了一个绝对完美的人生!


生命难以忍受的命运之繁

看完了一期《客从何处来》,这才发现,那些被抛弃在仅仅流过几十年的时间之河中的,有太多太多光辉灿烂,跌宕起伏,纷纷繁繁,或悲或喜,今人难以想象之重却被彻底遗忘消逝的人生与命运。

自此,才真正意识到,在我们出生之前,世界并不是一片空白,我们的祖辈自有他们的艰难旅程。事实上,似乎现代的我们有一种思潮,就是认为古人是落后的,在那几十年前的特殊时代人民更是落后,苦难的;他们难以想象现代的繁华与机遇,难以想象那种正如坐着过山车,世界每一天都比二十四小时前更加丰富多彩的生活。可真正回过头来审视,我们才似乎是难以想象的那一个。我们难以想象我们的祖先来到一片全新的土地,用双手一点一点开垦荒田的情景;我们难以想象祠堂与家族,大群素不相识却同根同姓的人聚到一起,感慨着完全不同的命运却是都从一个古老的人身上的衍生;我们难以想象一块刻有始祖姓名的墓碑,沉默着穿越了数百年的时光风雨,带着我们难以理解的风尘与气息,活生生地展现在我们年轻人毫无准备的面前。甚至那最为接近的,我们甚至难以想象在动乱年代,我们的祖先究竟经过多少徘徊在生与死的磨难,才产生与保护了我们父辈的存在。

每个人的生命,本身就是一段历史。它无言地证明了有多少的机缘巧妙,悲欢离合;只不过这个生命并不记得,只知道它的存在而已。若不是刻意地去寻找,终究连那存在也不会知道了。这岂不是一件悲哀?

放下笔,看着窗外,看着那月亮,不禁猛然间意识到一句话,我们都是炎黄子孙。如果范围扩大到全世界,那就是都是非洲大陆上同一个古猿的后代。这并不是简单重复一句大家都万分熟悉的一句话,闭上眼仔细想想,我们——都是——同——一个——生命体——的——后代——,是不是很神奇?亚历山大和孔子同祖同宗;耶稣体内奔流着和秦始皇出于一的血液;身边的你和我,完全不一样的两个人,几千万年前都是同一个生命身上的某个分子……如果范围再大一点呢?我们组成我们身体的所有基本粒子,都来源于宇宙暴涨,这和组成太阳,火星,银河系,等等等等的粒子都是一样的!可只有这些分子,经历了太阳系的诞生,经历了远古地球的演变,经历了三叶虫时代与恐龙时代的昌盛,没准它们以前就是一只恐龙身上的,可它们又从10∧80个粒子中化为了一个个体,选择排列组成了我们。如果给我们体内任意一个粒子写一部传记,那其中的超越我们想象范围的内容一定比所有人类史加起来的总和还要多;可我们身上又有多少数不清的粒子!……命运是多么的古怪与神奇呀!可我现在才意识到这一点,这岂不是更令人奇怪的一件事?

我们不能记录每一个粒子的痕迹,可我们却理应记住这些粒子组成的大个体——先辈的命运。即使这是生命难以忍受的命运之繁,但我们也理应记住,理应让那些使得我们存在的人存在过。如果我们永远无法观测到一件东西,那么这件东西就是不存在的。而若这世上再也没有证据证明我们祖先的痕迹,那么我们的祖先也就当真不存在了。而现在正因我们的存在而得以证明祖先的存在,倘若有一天,我们的后辈遗忘了我们,同时他们自己也从世上消失,那么我们自己也就真真正正地消失了——我相信这是任谁也不愿意见到的一件事。

【未完待续】


《最后一位教师》脑洞梗概

这个脑洞是昨天听老师讲高一语文课文《说书人》产生的……《说书人》讲的就是说书这一行的没落,于是我就盯着讲台上语文老师的大光头想,万一……老师这个行业也没落了,会怎么样呢?

于是记得以前看过大刘的《乡村教师》,感觉很喜欢,也有点启发(但内容和剧情是完全完全不同的)就有了下面这个偏科幻的脑洞……

其实这是梗概,下面还没打完,而主要情节梗概就在没打完的那部分里。。。我估计没有时间把整个故事写出来,只能写梗概了

———————————————————————

———————————————————————

中国中科院院士李海明闲暇之余开发出了一种高等智能程序,但它的特殊之处在于,能够将所得的信息归类整理总结,并将整合好的结果以条例式输出。这个程序立刻被一个叫“天风”的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以高价买入,这个嗅觉灵敏的公司将其改编应用在自己开发的教育APP系统“金钥匙”上,这个软件与一般网络课程不同,主要是人机教学,也就是程序与学生一对一即时互动。学生只需选择科目与自身水平,程序就可以根据学生的个人特征生成课程。一节课中可以不仅仅是一科,由于这个学生的思维方式(发散性或者集中性抑或其他)而定。软件教师可以引经据典,从柏拉图到秦始皇再到达尔文,而且学生可以随时停下来提问,更可以对单独一个问题花几天,几个月时间刨根究底。对于成绩测试,是根据平时的表现自动生成,可以展现出学生在最擅长的一门上的独特成就。

此软件一入市,起初是作为课外辅导软件而大受欢迎,接着渐渐有学校开始拿其做辅助教材;然后一些冷门科目例如技术设计,心理健康直接让软件来上课;然后因为软件整体有自我学习功能,再加上设计者的不断更新完善,配套开发了各种硬件,加入了声光电等多媒体一体化,人们发现这个软件的教学水平越来越高,渐渐能够取代部分主科的教师。又因为人口整体老龄化,劳动力短缺,接着有的学校就直接拿其取代所有老师,之后就出现了一场教育界的由电子技术主导全新的革命。天风公司也因此由一个仅有几人的小企业一跃而成为国际上最负盛名的跨国大公司。

这个系统不仅仅是教育水平的改进,也是促进了教育的绝对公平。只要有电有网有硬件,山区里的孩子享受到的就是和北京上海的学生一样的共和国最高水平的教学。这大大促进了社会的绝对公平化,与政府的宗旨完全一致,并且能够快速整体提高国民文化水平,提升综合国力与国际地位;因此这个项目一出,就受到中央的大力鼓励与支持。天风也因此改组成为混合所有制,由国家大部分控股,也与教育部建立了极其紧密合作的关系。

在这样的背景下,国际环境也发生了巨大变化;共和国凭借真正的,因软件教育普及与人口优势而涌出的大量精英人才(过去只是人口优势而未真正把人口其潜能发挥出来)快速发展,迅速一跃成为与美利坚平起平坐的大国。而该软件除了核心技术掌握在国内,还大量出口硬件设备与浅层代码,在为国家赚了一大笔外汇的同时,也令其教育系统在全世界普及开来。

教师在全世界逐渐被淘汰,而这部分人有的凭借专业知识去更深一步学习,搞研究,有的下海经商,还有的依自己的意愿去做自己想干的工作。总之因劳动力短缺,这部分人群也很容易找到新的,创造性的劳动,不再需要站在讲台上日复一日重复着已经重复千百遍的格言,在共和国急需创新力的情况下,这也是一种解放劳动力的方式。

虽然共和国快速发展,

但世界那么大,在某些天风吹不到的地方总有那几分被遗忘的角落。

在一处遥远的小山村,那里还依旧保留着现在已难以见到的,极其远古的生活方式。这里没有自来水,没有电;太阳升起又落下,公鸡换了一批又一批,但还是在清晨露珠尚未消散的时候直着脖子打鸣。这里的人们依旧摇摇摆摆地赶牛,走着山路,扁担里挑着两桶井水,在灶上生火做饭,夏夜全村人聚到一起在黑咕隆咚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睁着好奇的眼睛听牙齿脱落的老头子讲嫦娥奔月。这里是绝然被世界遗忘的地带;第一二三四五次科技革命似乎都和她没有什么关系。

在这里,就在这个与现代社会格格不入的,似乎从久远的过去就在青山绿水中凝固保存于此的山村,有着全世界上的最后一位教师。

而我们的故事,就从这里开始……


高一语文必修一课文《今生今世的证据》感想片段

想到这里,我竟有了种刻骨铭心的悲痛。我到底算不算是活着呀?我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呀?究竟是要留下一个今生今世的证据,还是要真正享受那个过程?万一我选择了一条路,结果走到最后却发现我真正的内心在那一处遥不可及的彼岸,早在十五岁的时候就已经和我的脚分道扬镳,踏上了完全不一样的路途,这可怎么办呢?在那时,我没有办法重来;于是只好带着满腹的忧愁苦闷与遗憾下到地狱里去。

《大道无形》番外:回忆录(全文完)

这文本是学科拟人哲幻文《大道无形》中一位地球反对派领导者的回忆录……然而我写着写着就分不清谁是我谁是那个反派了……于是就以一种随笔的方式结了后半段

————————————————————————

我自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有了个理想。这理想大概是在我有“理想”这个概念的时候就形成的,不知是小学一年级还是二年级,已经记不清楚了。但是这个理想却一直存在这里,从未变过。这理想就是——让全人类为我的死亡而悲伤。

唉,这个理想的确是挺好,但是几年以后,我就已经明白这种人世界史上几乎是没有的。

我为什么会有这个理想?

在我的脑海中,令我有这个理想的潜意识是什么?

我不知道,我也很难猜想出来。事实上,我明白比起了解其他人来,我远远不能了解自己——随着年龄的增长,我发现,对自己真的是越来越一无所知了。

胡乱猜猜,大概是我那幼稚的内心里不想让我在这世上白来一趟的缘故——以前看了那么多童话书,那里人的生老病死,存在的证据消失,让我很是难受。直到大概小学二年级的某一天,我读了《大发明家爱迪生》,得知爱迪生死后美国全国为他熄灯一分钟,感觉心里非常高兴——终于,一个生命的消逝可以留下与他的死亡相当的痕迹了,于是我就想,如果我的死能让整个世界上的人感到悲哀,能够给这个世界留下一道又长又深的回忆,那就好了哇!

但是,这样就真的不白来一趟了吗?

后来我渐渐长大。我看着世界上千千万万的生命消失,似乎隐隐约约感觉,再辉煌的成就在时间面前都是不堪一击。在现代,我们可以说出各种政治家,明星,富豪大腕的名字;如果把时间换到近代,那些耳熟能详的人物,像鲁迅,胡适,也不在少数;如果时间再拉长到几百年,那些留在时光中熠熠闪耀的名字就开始减少——牛顿,康德,张居正;如果再逆流而上回溯几千年,那些有着长久价值的,人类古老文明中的那些伟大痕迹——老子,苏格拉底——就只能是屈指可数了。

——这还不算!在史前时代,文字出现以前,那些随着过于久远的灰尘消逝了的与天地一样长久的回忆,又有何人能够重新记起?当证明远古人类所存在的一切痕迹废失,他们的存在是不是结结实实地踏上了虚无?现在存在于世的哪个部族,还能用他们代代相传的口说出他们其中第一个懂得钻木取火的,成就远超于现代任何发明的人?如若再逆着时间之海而溯几亿年,那所有化石与遗迹,能否记录下恐龙时代,任何一个统帅着巨大家族的,叱咤整片湿地的强盛首领——受着万龙崇拜,风云天下,一只恐龙能达到的最高地位——任何信息?

没有,完全没有!

所有的存在,都将被时间弹指不经意抹灭;所有的意义,终将踏上空荡荡的虚无!执著半生,空落得黄粱一场;挣扎痴心,尽归是大梦一方。

自此,我就真正迷茫了。这理想已经成为了我生命的一部分,可以说这是我生命的出发点与归宿。我宁愿把这段理论忘掉,以换得内心的专一和平静。可现在为时已晚,我没法突然得个什么失忆症把我脑子里的这个东西抽走;这令人有一种世界末日来临的可怖感;因为它已经撼动了我思想的根基。

我来自何方?我又终归向何处呢?

我不知道。


再后来,我注意到,虽然一个个体无法留下痕迹,但是如果千千万万的人留下的痕迹,就比较难以磨灭了。白垩纪那些高大的灌木,虽然早已消逝,但它们的尸体化为黑色黄金,被后继者开采出来奉为至宝;建筑长城的无名小卒,却用双手留下了一座亘古永存的丰碑。也就是说,个体无法完成的事情,一个集体就可做到了。这是为什么?

是集体的力量吗?

大概是的。

量变引起质变,无数个体组合在一起就成为了一个拥有可怕力量的整体,自然容易在文明史上留下痕迹。辉煌的帝国遗迹,无一不是由滚滚不息人民之力而造就的。我们虽不知道万亿时光之前在海滩上蠕动爬行的每一只三叶虫的特征,但我们知道地球上曾经有这么一个庞大而辉煌的种族存在。这是真的,真的!绝对数量级的变化,必能够留下比个体大的多的信息。

但是,这,真的是真的吗?

但对于一个庞大的蚂蚁群来说,传承后代的蚁后是一个家族的核心,是所有工蚁服务的对象;而对于人类来说,一只蚁后就是微不足道的虫子,不值得去看上一眼。对于人类来说,那无比恢宏澎湃的尼加拉瓜大瀑布,可对于整个太阳系来说,这种地理现象不过是一束液滴落到小的可怜的槽沟里去罢了。太阳足够庞大,但在银河中只能算是灰尘;银河系足够璀璨,但那只是宇宙中无数星系中的渺小一个。而在宇宙边缘之外,我们这包含了时间与空间的,超越人类想象的宇宙,又能算得上什么呢?再伟大的集体,如果它属于的世界的边缘更加广阔,那也只是渺小的微不足道了。

似乎由此我们可以得到一个结论:物(我实在想不到用什么词来代指所有个体或可以被看作个体的集体,况且这个体并不仅仅只存在物理世界中)能够留下的痕迹与物的大小(这大小并不单指物理上的大小,还包含了思想等等一切领域)成正比,与世界的广阔(此广阔也不单指物质上的广阔)程度成反比。如此说来,一切物于世界的留痕都不是绝对的,而是相对的。没有绝对有意义的东西,也没有绝对没有意义的东西。如此来说,蚁后对于一个蚁群有着极大的意义,可对于一个人类就几乎没有什么意义;但同时这只小蚁后如果拿她自己为参照界,那她就是整个世界,她的存在对于这个世界来说就是所有的意义痕迹。

如果我们把边界从宇宙之外拉回,回到宇宙中来,回到仙女座来,回到银河系来,回到旋臂末端边缘来,回到太阳系来,回到地球上来,回到中国来,回到城市中来,回到星罗棋布的楼房中来,回到我家的阳台上来,回到我的身体里来——

那么我就是整个世界,我就是世界的全部意义所在。我留下的痕迹,就是这个世界的痕迹;当我消亡了,世界也就随之一同毁灭。

何尝不是?

事实上,我们一直无法证明世界对于我们是否存在。因为我们现在觉得世界是存在的,只是因为我们的感官告诉我们存在。我看到一个桌子,我摸到这个桌子,我敲一敲听到这个桌子的声响,但我就能以此推断这桌子就真的存在吗?我所得到的一切信息,都是感官的反馈;如果要超越感官体会,我们人类是什么也感觉不到的。你没有真正的证据证明你身边的世界对于你是存在的,因为所有的对于世界的印象都来源于“我”这个概念的感官的感知,而我们是不知道感官所获得的信息是否已经经受扭曲。霍金在《大设计》中提出,金鱼从弯曲的鱼缸里看到的扭曲的世界,与人眼所见的世界,哪一个更真实?如果我们本身就生活在一个大金鱼缸中,我们怎能如此肯定我们所见即为真实?如果真想打破这个怪圈,办法还是有的;就是让“我”这个概念消失。不从自我个体的角度看,游览于宇宙之外,完全超脱于意识体,这能够触碰到尚未被扭曲的世界。但是如果真想观察世界,必须有一个观察的角度,否则那是根本无法见到的。这就又产生了一个怪圈:要想观测本质的东西,必须超脱自我,但若想进行观测,必须回归自我。死亡大概对于已知的人类世界来说,是唯一的一种超脱自我的方法;而如果我们想看到这个世界,就必须活着。因此,我们真正是终其一生,都无法见到真实的世界,更无法证明世界真的存在了!由此可见,那个不知是否存在的外部,我们终究是无法证明其有无的。

正是因为我们无法证明我们对于世界存在,相比之下我们对于我们自己的存在便显得极有意义了。

笛卡尔说,“我思故我在”。大概意思就是,我怀疑一切,但除了对于我怀疑一切的这个事实,这个怀疑的事实我是绝对坚信的。可不是么!如果与之前提到的“相对存在”理论相融合,并类比物理上的参考系,如果把研究对象就作为参照物(当然这在物理上不允许,因为这会无法研究物体的变化)那么我们可以发现,这个东西是绝对静止的。相比自己,正是因为我把自己作为整个世界,因此我对于整个世界来说就是绝对恒有意义的。其他的一切都可能是虚无,但“我”这个概念却是对于我来说却是实实在在的。“我存在”,是我们一切生活的根基,而外部的世界,只能说是构筑在这部分之上,是这部分的附属。如若失了“我”,就像地基坍塌,上层建筑必将土崩瓦解;那在社会上再多的成就也没有意义。因此,“我”的存在,是人类一切真切追求的源泉。

自此,我就真正释怀了。若是想让自己存有意义,青史留名是不必要的,财贾满车更是不必要的;因为这个世界其实跟真正的“我”没有多大关系,最多只能影响我的观念与思想。如若我生于与世隔绝的深山老林中,我生于远古质朴的非洲部落中,那么这个现代社会其实就与我毫无关联,我至死也不会知道它的存在,更不会想到在这儿留下痕迹。但不论在何处,“我”,依然是我。我可以有很多名字,抑或是没有名字;我可以是西装革履,也可以身着兽皮,抑或只要我高兴,可以什么都不穿;但那就是“我”!对于我有意识的这段时间——也就是一个人的永恒——生与死的中途,“我本身”的这个世界都是存在并且永恒不变的。因此,不论我们与外部世界的成就有多么大,我们在自身留下的痕迹才最真实并且可信。

世界上有那么多的人,他们每天都在无休止地追逐,期望能够获得财富,或是名扬天下,在世界上留下痕迹。却没有停留下来仔细想一想自己。——我最想要的是什么?我赚那么多钱是为了什么?我那么努力的工作是为了什么?我如此热切的追求名誉是为了什么?——得到想要的东西,是让自己高兴;赚更多的钱,是为了自己不愁钱花,高兴;我工作是为了升职或者挣钱或者享受工作的快乐,高兴;我拼命想让自己扬名天下,是为了使自己知道自己即将流芳百世,心里头得意高兴。说到最后,不就是落得一个内心的安宁与快乐,为自身留下意义吗!

世上有很多名人,他们生前穷困潦倒,就像梵高,饭都吃不饱,只是希望能够糊口,哪还有心思想流芳千古呢?他们生前若是能够用所有的才气去换得富足的生活,一定是乐意的。纵使死后天才被发掘出来,被人们不吝溢美之词地捧在圣坛上顶礼膜拜,然而这对于他们自己那撮不知飘往何方的骨灰又有什么意义呢!

世上还有一些人,他们明可以自由超脱,揽清风明月,共享天地之美,但却拼尽全力,用一辈子的时间与精力来追求一个宏大的目标。当然,如果人真心享受这奋斗过程,那我也没有话说;然而问题就是,有的人好不容易跌跌爬爬,榨干了血与泪之后到了——甚至还没达到——自己的目标,终于放下沉重的包袱,想好好歇息之时突然发现,得,死神已经跟在后面,走上来敲门了。于是他只能带着满腹的遗憾与懊悔走到另外一个,他一生积累的财富都用不上的地方去。就像松鼠奔忙一个夏天,把粮食都心满意足地藏起,突然发现有一个鬼鬼祟祟的家伙早就跟在后面,只要它一埋好离开就把它的粮食挖出偷走;这难道不是极可笑,也极令人可悲的事么!

老子曰:天大,地大,人亦大。然则吾以为,人心,实乃大于天地矣。一个人,即使没有过多的财富,即使默默无闻,他也不必苦闷懊恼;只须充实自己,让自己心明眼亮,思维灵动,感情丰富,智慧明达,享受生命的过程,那就是最为真实也最为广大的意义。因为,自我内心深处有着无穷无尽的宝藏,那是全人类的财富都比不上的世界;当我们身处其中,就会看见全新的色彩,俯仰全新的昊天。


【高中生福利】高一上M2U1Reading同人续写(一次完结)

脑洞大开系列……原文来自牛津高中英语高一上学期第二模块第一单元的Reading

——————————————————————————————————

原文简介:一个十五岁美国男孩,贾斯汀·福斯特,在一天深夜似乎是被外星人抓走了,之前他在打棒球,他的两个打棒球的朋友都说他已经回家;他回家后妹妹听到他上了楼还打开他的CD听;午夜他妹妹被一阵亮光惊醒,接着看到一个大飞碟在他们家绕,然后就听到她哥大叫一声;然后她哥就不见了,然后她告诉了她妈,她妈妈以为她做了一个噩梦,而贾斯汀在朋友家过夜没回来,一天后才开始担心。还有一个女人叫伍德,她说外星人也抓了她但是又把她放回来;侦探萨姆·彼得森负责侦破这件事。

——————————————————————————————————

萨姆·彼得森侦探俯下腰,细细地查看着那失踪的男孩的卧室。他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剥开床沿上的一块绿漆,夹起它对着检测灯光细细地查看,接着才长呼一口气,将那漆皮丢到小塑料袋里,抬起头来,肥胖的圆脸上满是得意的神情。

“好啦,好啦。”他搓着手对眼眶红肿的福斯特太太说,神情显得斗志昂扬,像一只长了太多赘肉的公鸡。“根本没有什么外星人,福斯特太太。你的儿子,是被人——当然啦,地球人——给害死的。”

福斯特太太短促地惊叫了一声,摇摇晃晃地后退了一步,抓住椅子的扶手,另一只手抓住胸口,脸色苍白地像纸一般。

“他——您是说,他死了?”她以轻不可闻的耳语说道,睁大了她湛蓝的眼睛。

“哦,不,不是。”彼得森这才意识到他犯了一个多大的错误。“当然不是,福斯特太太。我是说,您的男孩的失踪,完全是人为一手造就的。”

当然如果过了这么长时间还没有绑匪来要赎金,那失踪者八成是已经死了。但还有一种可能……侦探在心里说,他看着福斯特太太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模样,同时在心中升起了一股把凶手绳之以法的兴奋感。那么,现在就让我——著名的萨姆·彼得森来揭开这谜底吧。

“当小福斯特打完棒球回家时,他的手里拿着棒球棍吗?”彼得森转向贾斯汀·福斯特的两个朋友,温和地问。

“棒球棍?”其中一个男孩——卢克·希恩斯说,显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我不记得了。”而另外一个男孩,强壮的业余棒球手科林·布朗,则很快地回答,“没有。”

“为什么你记得那么清楚?”彼得森立刻追问道,“一般来说,这种小事是不会被人在意的——特别是打完棒球,浑身疲劳的情况下。”

“不为什么。”伍德有些烦躁地说,“我就是看到贾斯汀没有拿棒球棍回家,然后就记得了。”

“好,小福斯特先生平时有没有和他作对的人?”

“没有。”这次换到卢克了。“贾斯汀他平时比较沉默寡言,虽然经常会无缘无故地发呆,沉默自语,但是待人很好,成绩也不错,棒球打得也很好,所以大家都挺喜欢和他玩,没见过他和谁起过口角。”

“好的,好的——那您呢,梅维斯·伍德夫人?”彼得森看到他已经得到他想要的答案,便满意地点了点头,捋了捋稀疏的八字胡,转头问那位一直哆哆嗦嗦地缩在沙发上的女人。

伍德夫人精瘦精瘦的,本来像一只大老鼠蜷缩在垫子里,可当他问到她的时候,就受惊般腾地坐直了。

“我——我!”她重重地躺回去,双臂抱紧自己,结结巴巴地说,“唉——唉呀,我就记得,那些东西——”她的双目变得呆滞起来,接着一激灵,打了个寒战,又回过神,“那些可怕的小东西——用光把我带到了——那个满是气泡和液体包围的地方……”

“细节呢?”彼得森耐心地提示道,“比如,你是怎么到达那儿的。”

伍德哆嗦着,大睁着眼睛,就像一片落叶在秋风中颤抖。“我……我想不起来……”她尖声说,声音里充满了恐惧。“想……不起来……”

“再试试看呢?”彼得森鼓励道。

“我……”伍德弯下腰,双手紧紧抓着头发,神情显得很痛苦,“不……”

“你不能这样!”福斯特太太突然厉声说,尽管她摇摇欲坠,脸色也同样苍白,“强迫一个刚经受重大精神打击的人重新回忆起事情现场,这可能会对大脑造成永久性损伤的!”

“哦,当然不会。”彼得森微笑道,胸有成竹地说,“因为——她根本没经受什么精神打击。”

此言一出,立刻引起一场轩然大波。

福斯特太太愣住了;两个男孩倒吸了一口气;随来的记录警官停下了笔,吃惊地叫了一声;还有伍德夫人,她捂住嘴,难以置信地看着彼得森侦探。

“什……什么?”伍德夫人说,她瘫在沙发上,看上去很无力。“你一定……一定是弄错了。”

“她的心跳急速,面色苍白,手脚冰凉,背上和额头还有冷汗,再加上头脑混乱,语句破碎。”福斯特太太迅速地说,盯着彼得森。“作为专业心理医师,我必须得指出,不管是不是外星人造就的,但这一切都是惊吓过度的表现,你不能说她没有受到惊吓。”

“不,我说的是事实。”彼得森坚持道,眯着眼打量福斯特太太。“因为我之前才说过,根本没有什么外星人——一切都是人为的。所以——万一,这一切都是虚构出来的呢?”

“什么——什么?”伍德夫人说,“那都是真正存在的——”

“对于你,那当然是要给你一个存在的错觉。”彼得森打断她说,“你要知道,有很多种方法可以让人以为他们经历过从未存在的事——比如暗示,心理错觉等等。还有一种更加厉害,完全能假造记忆的方法——那就是催眠。”

“催……眠?”

“不错。”彼得森洋洋得意地说,又捋了捋他的小胡子,出人意料地转过身,“福斯特太太,我想您作为专业医师,一定很精通催眠吧?”

“我……我?”福斯特太太先是茫然地呆了一会儿,然后抓紧了身边的扶手,涨红了脸,气愤地说,犹有泪痕的脸上看起来异常激动,“恕我直言,探长。您该不是想说,我催眠了她吧?”

“何尝不可?”侦探反问道,他慢慢地踱着步。“如果……是你伙同其他人杀了你自己的儿子,为了不引起他人疑心,伪造了这个故事,让他被‘外星人’掳走,顺便还可以得到一笔不菲的保险金;然后为显得更加真实可信,你催眠了伍德夫人还有其他人,让他们真以为有那么一件事发生……”

“一派胡言!”福斯特太太尖叫道,看起来异常气愤,“我为什么要催眠其他人?我为什么要杀——杀掉我的小贾斯汀?证据呢?”

“证据嘛,就是那根棒球棍。”侦探得意地说,对于尚在负隅顽抗的犯人遗憾地撅了撅胡子,“那根棒球棍,小福斯特的这位好友——”他顿了顿,因为想不起来他的名字了,“说,小福斯特走时并没有带上他的棒球棍,是不是?然而,对于一个热爱打棒球的人来说,怎么会忘记带上打棒球的必须品呢?由此看来,他必定是带了的,然而因为这棒球棍有更大的用处,如果让人认为他没带对于犯人更有利——”

“不是——”

“闭嘴。”彼得森严厉地说,“听我说完!然后你催眠了那男孩,让他误以为棒球棍没有被带走;接着你和你的同伴——那一定是一个身强体壮的男人——用棒球棍打昏了或者杀死了他,因为用其他东西杀死他必须要把那东西销毁,从而会让人疑惑本来应该存在的东西为什么没有了;但是已经被目击者认定并未拿出球场,‘已经消失的’棒球棍不会引起怀疑。接着再换上衣服,回来催眠了你的小女儿和伍德太太,在深夜时候你的同伙放飞了一个很大的发光风筝,做成UFO图案——没错,就是你之前说小福斯特在地下室自己做的那个风筝,你觉得警方不会怀疑到玩具上面,就没有销毁它——同伙放飞了这东西,让全小镇人都看到一个又圆又扁还发光的的东西在天上漂浮,再加上伍德夫人和小女孩的话,很容易就会受到暗示从而自发地把它以为是真的UFO……这样,有那么多人相证,一个精心编织的谎言就完成了。”

福斯特太太嘴唇煞白,一直在抖动,看上去好像说不出话来。

“作案动机嘛,这个很简单。”彼得森畅快地说,“据我所知,小福斯特先生不是你亲生的。你从孤儿院领养了他,是不是?”

“是。”福斯特太太低低地说。“可是我爱他。我从孤儿院看到他的第一瞬起就爱上了他。”

“可过多的爱会使人心生怨恨。”彼得森说,“当他问你说他想找以前的父母,并且回去,永不归来,你还会答应吗?”

“我……不会。”

“据我所知,小福斯特在知道他是领养的后,以前经常问你这个问题。”彼得森侦探说,“为什么我们不能以此推断这就是你的作案动机呢?你不想让你深爱的儿子离开你,宁愿亲手杀了他——”

福斯特太太看上去已经要崩溃了。她倚在墙边,必须扶着墙才不让自己摔倒。

“我简直是一派胡言。”彼得森摇着头微笑着说,但立刻,他的笑容就黄油般凝固了,渐渐地变成了极度恐惧的神色。——他的嘴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伍德夫人捂着嘴看着他们。脸上充满迷惑不解。

“我是最大的白痴!”彼得森欢快地叫道,可那语气语调和脸上的惊恐模样实在不成正比。他的脚突然带着他向门口走去,然而他的手还徒劳地四处乱抓,抓住了桌子的边缘,但是还是抵抗不住脚的推动,手又从桌角滑脱了,以一种上下身怪异错乱,不协调的滑稽方式走到门边。

其他人都一头雾水地看着这位侦探。就连福斯特太太也站直了身体,惊愕地看着——难道这是侦探破完案的一种特殊庆祝癖好?

“您真是神经错乱了。”一个新的,年轻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慢条斯理地说。“要不要我用棒球棍朝您头上来一下?”

这下引起的反应比能够想象到的还要激烈。福斯特太太欣喜若狂并且难以置信地尖叫一声,真正脱力地滑到了地上;两个男孩则是倒吸了一口气,异口同声地喊出:“贾斯汀!”伍德夫人吃惊地将头扭向门口,眼瞪得滚圆;记录的警官不慎摔碎了笔。而彼得森——我们可怜的侦探——正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口,只有咕噜噜乱滚的眼珠子证明他还很想动弹。

一个男孩——满脸雀斑,歪戴着棒球帽,头发乱七八糟,棒球棍有节奏地击打手心,一脸轻松地走来。他推开堵在门口的探长,进到了房间里。

福斯特太太“哇”地大哭出声。她再也没有理好像突然发病的侦探,而是冲上去,抱住自己失而复得的儿子,似乎是确认她是否看到幻象,或是生怕他再次消失。她抱了一下又赶忙松开,四处查看着,似乎想看看她儿子是不是完好无损;确认一切正常后,这个女人又用力勒紧儿子,几乎要把他肋骨折断了。

“贾——贾迪(贾斯汀的昵称)——你——你——你这个坏孩子!”福斯特太太抽噎道,“去——去哪里了也——也不告诉我——我一声!你——你知道——我——我们找了你好——好久!你——你妹妹一直哭着要——要哥哥!”

“妈妈,对不起。”贾斯汀抱歉地说,抓了抓头发,像一个大人一样拍拍妈妈的后背,“所以,我回来了……可我还是要走的。”

“去哪?我不许你去!”福斯特太太蛮横地说,“你就给我待在家里!”

贾斯汀以微不可闻的声音叹了一口气。他抬起头,没有管趴在自己身上的母亲,对已经恢复正常,然而还站在门边心有余悸不知所措的彼得森侦探说,“先生,您精彩的推理,我全都听到了。我站在这里,大概可以完全证明你错了吧。”

彼得森涨红了脸。他用手帕不停地擦着满脸肥腻的汗水,支支吾吾地说,“啊呀,是,是这么回事……唉,小男孩,可我要告诉你,这也是……这也是一种犯罪的可能性,对不对……”

贾斯汀一挑眉毛,耸了耸肩,从鼻孔里哼了一声。

“为了你们不再怀疑我妈——当然,她对这些事一概不知,我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怀疑到她头上的。她那么好!”贾斯汀坚决地说,抓了一下头发,“我会把事情都告诉你们。”

以前曾任记者的记录警官立刻扔下那支坏笔,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新的,把手册簿翻到新的一页,极富兴趣地注视贾斯汀。

彼得森站在门口的阴影里,不停地擦着鼻尖和汗津津的小胡子,结结巴巴地说:“哎呀,人已经找回来了,是不是?所以……也就没我什么事了……我,我就先回去了,再见!”说完,他就急急忙忙地冲出门口。

“你不行!”贾斯汀喝道,“回来!”

彼得森不想理会,可似乎有一种强大的力量抓住自己的脚步,这种超自然的感觉和他之前身不由己的感觉一模一样,让他毛骨悚然。于是在那股强大压力的作用下,他不得不被迫走了回来。但是在其他人眼中,感觉就是他自己回来的一样。彼得森想叫嚷,可不知怎么就叫不出来;他抬头一看,贾斯汀正瞪着他。

贾斯汀扶着母亲坐下,眼睛微微闭了闭,似乎下定了决心。他深吸一口气,说,“其实,是有外星人。我是和外星人一起走的。”

这句话引起了一阵戏剧性的效果。

他的两个好哥们愣了一下,立刻哈哈大笑起来;记录警官颇为失望地放下笔,好像面前一大块肥肉消失了;伍德夫人噗嗤轻笑出声,而只有福斯特太太感觉到了其中的意味。

“你是认真的么,贾迪?”她轻声问,浑身又开始发抖。

贾斯汀握了握母亲的手,让她稍微镇定了一点。接着,他微笑着说,捋了捋头发,“事实上……我是自愿走的。因为,我,就是外星人。”他一边说,一边伸出一只手。

笑声瞬间停止,没有人说话了。因为突然一股强大的吸引力从天花板上传来,与重力相抵消,造成失重一般。他们觉得,自己的身体身不由己地飞了起来,但是周围的家具都安安稳稳地待在原地,没有一点变化。

贾斯汀啪地打了一个响指,于是那股抵消的力量突然消失,他们重重地落回地面。

“怎……怎么会?”贾斯汀的两个好哥们既害怕又兴奋地低语,他们看向贾斯汀的眼光完全不一样了。其中一个还忍不住向前挪了挪,好离他近一点。“外星人?酷!”

“所以你们现在该问我‘为什么来到地球’了,这是电视里一贯的套路。”贾斯汀耸耸肩,“然而我的回答也很简单,也是电视里一贯的套路……‘为了占领地球。’”

两个男孩瞪着眼,看起来比其他人都要兴奋。“为什么?”科林说,他倾着身子面对贾斯汀,以一种美国人特有的冒险性格,不怕死地问。

贾斯汀微不可闻地轻叹一声,“其实,这个‘占领’不是武力占领,而是精神占领……我们不需要太多资源,就是想把我们的文化潜移默化地传给你们,再利用文化反射提高我们自身。通俗易懂地说,就是想拿你们当智力电池用,而对于你们,你们并不会感受到有什么变化,只是人们的思想会慢慢改变而已,也很容易被误认为社会发展的必然产物。”

“贾迪……”福斯特太太靠在他旁边说,她依然在颤抖。

“妈妈,不用担心。”贾斯汀说。

“所以那天晚上,是我的同伴们来接我。我走时特地没带球棒,因为我知道他们会帮我拿的。”这个“他们”显然指的就是那些飞碟里的生物。“我对他们说,为了不引起恐慌,让他们深夜来接我……可是驾驶飞碟的是个新手和路痴,于是他们走错了路,找到了可怜的伍德夫人……夫人,真对不起。”贾斯汀站起来对伍德鞠了一躬,伍德夫人不知所措地点了点头。

“然后当他们找到我时,不知道地球的规矩是打扮成地球人的模样从一个叫‘门’的地方进去,于是绕了几圈直接飞进了窗子。我知道他们愚蠢的行为之后很生气,就大嚷了一声,不想被我妹妹听见了。还有那风筝,我在地球时总是会有一点点想家的,于是我就做了那个东西,看着它在天上飞,好歹有个念想。”

其他人都目瞪口呆地听,尽管他们依旧有点难以置信面前的这个男孩就是他们所谈的“外星人”……尽管他们之前猜想这事就是外星人干的,但当真的有一个自称外星人的人告诉他们时,却又有点怀疑了。

“既然如此,我们凭什么认定你就是贾斯汀·福斯特?”卢克尖锐地指出,看上去他已经完全相信贾斯汀是外星人了。“作为外星人,你大可以伪装成贾斯汀的模样来到我们身边告诉我们这些事情,而我们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不,他就是贾斯汀。”一直沉默不语的福斯特太太突然说,众人奇怪地看着她,“我知道,贾迪在思考的时候,经常喜欢这样——”她伸出右手,将自己的头发轻巧而又干脆地向后一捋,尽管她的眼眶还红肿,脸色还苍白,但活灵活现就是贾斯汀的神态。

“妈妈……”贾斯汀低语道,看上去有点受触动。“我……”

“没事儿,儿子。”福斯特太太说,“你不论走到哪里,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认得你的。”

“妈妈……”贾斯汀喃喃地说,这是他进门来第一次躲躲闪闪,不敢正视人的眼睛。“对不起……我……我可能真的会离开……永远不回来……”

福斯特太太正在替贾斯汀理头发的动作停止了,她安静地坐下,什么都没说。

“我……任务取消了……我们不打算再影响地球了……”

“为什么?”

“因为……”贾斯汀说,他似乎是打定主意不去看福斯特太太,话也变得流畅起来,“我们在这里待了有五千年左右,主要考察对我们文明至关重要的——想象力和创新的能力。根据我们文明总结出来的一条法则,一个文明从开始有迹象到接受‘其他文明’的存在越快,这个文明就越富有创新性,也越有潜力。我们在地球期间煞费苦心地让地球人发现我们,并且使每一个人类个体都相信我们的存在。这个实验我们以前也在其他文明做过,全部文明个体接受时间最快的是三小时,最长的是九百八十五个地球年;而我在你们这里待了五千多年,期间制造了很多事件让你们往这里想,比如尼斯湖水怪,麦田怪圈,百慕大三角,甚至我们还故意把一个同伴的尸体留在了美国,结果经过各种引导,你们还是不确信!”贾斯汀以一种又好气又好笑的表情说,“真不知道地球人类文明是如何在险恶的宇宙里留存超过一千年的!而且我们发现,地球人总是太过热爱与坚信他们的逻辑与科学,无论什么都要从他们的已知理论去推断,而不愿相信全新的事物,殊不知地球的理论实在太过简单,几乎无法解释稍微复杂一点的问题,这就是一种束缚了。你们地球,总是太过于专注脚踩大地,而忘记了仰望星空……这位探长,就很好地说明了这一点。”

“这对于我们的文明来说,地球实在是不可理喻,如果我们把它当作智力电池,不仅不会使我们文明得到发展,还会使我们自己的文明退后。所以……也可以这么说,正是探长你们这号毫无灵气,只相信别人告诉你们应该相信什么的人,拯救了地球。”

所有人都沉默了,都在暗暗咀嚼其中的深味。

这时,贾斯汀站了起来,说,“好了,我要走了……妈妈。妈妈,我知道一个方法……就是复制一个人类,然后把我的记忆选择性地植入他的大脑,这样,您就又有一个贾斯汀,一个完完全全只有人类记忆的贾斯汀,他能陪伴你过一辈子。您……需要吗?”

福斯特夫人仰起头,看着她的儿子。她的儿子啊……她看着他从一个脏兮兮的小不点慢慢长大,长大,身体慢慢抽长,声音渐渐变低,变成健康快乐的少年,变成高大健壮的青年……她在他身上留下了太多心血,留下了半生的痕迹……现在,他就要走了……或是留下……她可以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依旧快快乐乐地活下去……

“不。”福斯特太太最后说。“我不需要。你……走吧。世上的贾斯汀·福斯特,我的贾迪,只有一个,是独一无二,无论再相似的人都不可代替的。我只是希望……你在无比遥远的地方,与你外星的同伴度过一生时,还能记得我,记得在一个叫地球的星星上有一个女人当过你的妈妈,我就满足了。”

贾斯汀这下看上去,是真的不知所措了。他绞着双手,似乎没想到她竟然会拒绝。“妈妈,妈妈!”他叫道,“你真的……”他不禁快步走上前去,紧紧地拥抱着福斯特太太。福斯特太太又开始抽泣起来了。他吻了一下福斯特太太的脸颊。

渐渐地,贾斯汀的身体变得透明起来了。“我终于知道地球为什么能够长久存在了。”贾斯汀说,他的眼睛中似乎有些闪光,声音也空灵了起来,但依旧饱含感情,“地球啊……愿主保佑你,RAmen!”

【科拟】《大道无形》番外:回忆录

注:这是一个反对派的回忆录……就是负责将其他文明的思想带到地球来并且代替人类本土思想哲学的工作者

————————————————————

我自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有了个理想。这理想大概是在我有“理想”这个概念的时候就形成的,不知是小学一年级还是二年级,已经记不清楚了。但是这个理想却一直存在这里,从未变过。这理想就是——让全人类为我的死亡而悲伤。

唉,这个理想的确是挺好,但是几年以后,我就已经明白这种人世界史上几乎是没有的。

我为什么会有这个理想?

在我的脑海中,令我有这个理想的潜意识是什么?

我不知道,我也很难猜想出来。事实上,我明白比起了解其他人来,我远远不能了解自己——随着年龄的增长,我发现,对自己真的是越来越一无所知了。

胡乱猜猜,大概是我那幼稚的内心里不想让我在这世上白来一趟的缘故——以前看了那么多童话书,那里人的生老病死,存在的证据消失,让我很是难受。直到大概小学二年级的某一天,我读了《大发明家爱迪生》,得知爱迪生死后美国全国为他熄灯一分钟,感觉心里非常高兴——终于,一个生命的消逝可以留下与他的死亡相当的痕迹了,于是我就想,如果我的死能让整个世界上的人感到悲哀,能够给这个世界留下一道又长又深的回忆,那就好了哇!

但是,这样就真的不白来一趟了吗?

后来我渐渐长大。我看着世界上千千万万的生命消失,似乎隐隐约约感觉,再辉煌的成就在时间面前都是不堪一击。在现代,我们可以说出各种政治家,明星,富豪大腕的名字;如果把时间换到近代,那些耳熟能详的人物,像鲁迅,胡适,也不在少数;如果时间再拉长到几百年,那些留在时光中熠熠闪耀的名字就开始减少——牛顿,康德,张居正;如果再逆流而上回溯几千年,那些有着长久价值的,人类古老文明中的那些伟大痕迹——老子,苏格拉底——就只能是屈指可数了。

——这还不算!在史前时代,文字出现以前,那些随着过于久远的灰尘消逝了的与天地一样长久的回忆,又有何人能够重新记起?当证明远古人类所存在的一切痕迹废失,他们的存在是不是结结实实地踏上了虚无?现在存在于世的哪个部族,还能用他们代代相传的口说出他们其中第一个懂得钻木取火的,成就远超于现代任何发明的人?如若再逆着时间之海而溯几亿年,那所有化石与遗迹,能否记录下恐龙时代,任何一个统帅着巨大家族的,叱咤整片湿地的强盛首领——受着万龙崇拜,风云天下,一只恐龙能达到的最高地位——任何信息?

没有,完全没有!

所有的存在,都将被时间弹指不经意抹灭;所有的意义,终将踏上空荡荡的虚无!执著半生,空落得黄粱一场;挣扎痴心,尽归是大梦一方。

自此,我就真正迷茫了。这理想已经成为了我生命的一部分,可以说这是我生命的出发点与归宿。我宁愿把这段理论忘掉,以换得内心的专一和平静。可现在为时已晚,我没法突然得个什么失忆症把我脑子里的这个东西抽走;这令人有一种世界末日来临的可怖感;因为它已经撼动了我思想的根基。

我来自何方?我又终归向何处呢?

我不知道。


再后来,我注意到,虽然一个个体无法留下痕迹,但是如果千千万万的人留下的痕迹,就比较难以磨灭了。白垩纪那些高大的灌木,虽然早已消逝,但它们的尸体化为黑色黄金,被后继者开采出来奉为至宝;建筑长城的无名小卒,却用双手留下了一座亘古永存的丰碑。也就是说,个体无法完成的事情,一个集体就可做到了。这是为什么?

是集体的力量吗?

大概是的。

量变引起质变,无数个体组合在一起就成为了一个拥有可怕力量的整体,自然容易在文明史上留下痕迹。辉煌的帝国遗迹,无一不是由滚滚不息人民之力而造就的。我们虽不知道万亿时光之前在海滩上蠕动爬行的每一只三叶虫的特征,但我们知道地球上曾经有这么一个庞大而辉煌的种族存在。这是真的,真的!绝对数量级的变化,必能够留下比个体大的多的信息。

但是,这,真的是真的吗?

但对于一个庞大的蚂蚁群来说,传承后代的蚁后是一个家族的核心,是所有工蚁服务的对象;而对于人类来说,一只蚁后就是微不足道的虫子,不值得去看上一眼。对于人类来说,那无比恢宏澎湃的尼加拉瓜大瀑布,可对于整个太阳系来说,这种地理现象不过是一束液滴落到小的可怜的槽沟里去罢了。太阳足够庞大,但在银河中只能算是灰尘;银河系足够璀璨,但那只是宇宙中无数星系中的渺小一个。而在宇宙边缘之外,我们这包含了时间与空间的,超越人类想象的宇宙,又能算得上什么呢?再伟大的集体,如果它属于的世界的边缘更加广阔,那也只是渺小的微不足道了。

似乎由此我们可以得到一个结论:物(我实在想不到用什么词来代指所有个体或可以被看作个体的集体,况且这个体并不仅仅只存在物理世界中)能够留下的痕迹与物的大小(这大小并不单指物理上的大小,还包含了思想等等一切领域)成正比,与世界的广阔(此广阔也不单指物质上的广阔)程度成反比。如此说来,一切物于世界的留痕都不是绝对的,而是相对的。没有绝对有意义的东西,也没有绝对没有意义的东西。如此来说,蚁后对于一个蚁群有着极大的意义,可对于一个人类就几乎没有什么意义;但同时这只小蚁后如果拿她自己为参照界,那她就是整个世界,她的存在对于这个世界来说就是所有的意义痕迹。

如果我们把边界从宇宙之外拉回,回到宇宙中来,回到仙女座来,回到银河系来,回到旋臂末端边缘来,回到太阳系来,回到地球上来,回到中国来,回到城市中来,回到星罗棋布的楼房中来,回到我家的阳台上来,回到我的身体里来——

那么我就是整个世界,我就是世界的全部意义所在。我留下的痕迹,就是这个世界的痕迹;当我消亡了,世界也就随之一同毁灭。

何尝不是?

事实上,我们一直无法证明世界对于我们是否存在。因为我们现在觉得世界是存在的,只是因为我们的感官告诉我们存在。我看到一个桌子,我摸到这个桌子,我敲一敲听到这个桌子的声响,但我就能以此推断这桌子就真的存在吗?我所得到的一切信息,都是感官的反馈;如果要超越感官体会,我们人类是什么也感觉不到的。

【未完待续】


随笔:书味

每一本书,都是有其味道的。不仅有味道,而且每一种书的味儿还很不一样。

这个道理是我很早就懂得的。尚在儿时,我就知道马小跳和皮皮鲁这两种书闻起来完全不同;马小跳书本比较薄,纸业光滑,带有一种丝丝的甜香,而皮皮鲁的气息看起来相似,但比较厚重一些,而且有一种悠长而轻快的感觉。

再长大些,就看了《哈利波特》,它们闻起来,又与之前绝然不同——这书尚有一种古木的气息,光滑圆润,如同红木家具一般是种从书缝里溢出来的馨香;但是这气息并不是板结成块状,也不是水一般流动在四周,它就像非牛顿流体,如果完全放松下来,就是德芙电视广告里面的巧克力色丝绸环绕在周围,几乎感觉不到重量;而如果一拳打过去(猛然集中注意力),那么这种气息就是实实在在像橡胶一般凝结在周围了,就像魔法。——就像魔法!

不仅是故事书,教科书也是如此。

比如说,数学必修一和物理必修一闻起来就有很清晰的异同点。数学必修一闻起来味道较清,在书都有的那种气味上只作了一点点而又很关键的改动,如果用颜色来说明,那就是蓝黑色和白色的,给人一种“纯粹”和“清明”的感觉。而物理书的味道比较厚,比较实在,但又和数学类似,却多了“重”的一种感觉,就好像是浅棕色和白色的一般——似乎是因为数学注重推理,而物理比较注重实践和推理的结合罢。

而语文书,大概是所有书中最奇特的一种。

起初,当语文书刚发下来时,那种油墨异常浓厚,就像书法课上特有的那种香味。但随着时间的流逝,那种味道渐渐散去,最后竟几近无味了。

然而真的无味了吗?虽然这种味道散去了,却又有种新的馨香慢慢流露出来——这种味道不是一天两天可以闻到的,至少要耐心,虔诚地闻,得等好几个月才成。这种味道诡异又绮丽,闻上去——如果你闻得好——是真正能使人心头颤抖,汗毛直竖的。我从未在其他书上闻到过这种味道,这竟是只有语文书才有的专味!

不仅如此,在语文书上,不同的页数也是有不同的味的。比如《像山那样思考》的那页,闻上去带着一股狂放与啸然,似乎还有北方的雪山卷袭而来的空旷与苍茫——使人陡然感到野性的迸发,与生命的跃动,还有隐藏在这跃动之间的苦难与咆哮——此种气息,是能让人顿觉渺小,悚然颤抖的。抑或是那《雨巷》,在格式分明的字里行间明明泛着一层朦胧的水雾的柔软气味,而又有一缕缕幽静茶茗。整片的淡雅缥缈在空气中,似乎已真嗅见了那惆怅飘过的“女郎”身上幽香。……

语文书,本为无味。但无味之中却融入了更大的味——大音希声,大象无形,大歆无馨。而这种味,不是仅用鼻子闻就能闻出来的。它需要人闭上眼睛,张开鼻孔,隔绝一切视觉图像,再缓慢而又仔细地用思维与灵魂的触角小心摩挲书页,才能够偶得丝毫。它不再是气息分子漫无目的游荡造成的,而是冥冥之中思想在更高层次的维度互相碰撞所造就的一种更加伟大的产物。并不是所有人闻出来的东西都一样,每个人都能闻出来自己的东西——这更显现出这种味道的神秘与奇异。现在,这种味道,已经脱离了有形的油墨,而由固态的纸墨完全升华成一缕缕全新的思想了。


致高考

为什么

凭什么

回去……

……回去啊……

我只能

必须

无牵无挂

摒弃纷扰

走到那条路上去

前人倒下了

就踩着他血的脚印

继续前行

前行啊……

打倒一切

我眼中的诱惑罢

只能

遵循

命运

我不相信

我不相信命运

凭什么

我必须要把牢底

坐穿

我要突破这束缚的网

在此之前

我必须前行

摒弃吧……

只在荆棘丛中

摆渡

摆渡

唯有自渡

他人爱莫能助

他们,前面走

我,后面追

自己的路

跪着

也要过那终程

一米高的稿纸

凭什么不能写完

上千的单词

凭什么不能背完

水里的硫化铝

我跟定了你的步伐

……唯有自渡

让身外之物消亡

我不能等待诱惑

消失吧……

童年的

在浪漫的梦里……

“唯有自渡……!”

“他人。”

“爱莫能助……”

【科拟】大道无形(已有的正文全篇整理)

啊啊突然发现之前的有好几段改了好多……如果不发的话就和后面不符了(๑•ั็ω•็ั๑)所以顺手把已有的正文发一下

————————————————————

————————————————————


楔子

古老的土地,年轻的共和国。

中国,北京,主席办公室。

夜晚十二点,主席正在桌旁看着明日计划表。看着密密麻麻,满满当当的表格,他不禁叹了口气——他明天将要与十二名外国领导人会见,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比较难缠的家伙。特别是那个人,他一闭上眼睛似乎就可以看见那家伙不怀好意的小黑眼睛在镜片背后一闪一闪。

他托着脑袋,思忖着明天发言的稿子——

“你好,主席先生。”

主席吓了一跳,但他并未表露出来。经过多年的宦海沉浮,他已经养成了处变不惊的性格。他慢慢抬起头,发现原本空荡荡的办公室面前站着一个人,高瘦的身影隐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这是谁?来干什么?主席心中的警钟疯狂地响着,就在那短短一刹那,他的脑海里已经转过了几百种可能性,其中最正常的是外星人入侵地球。但他还是微笑着,看似安然地说:“哦,您——您好,吃过了吗?”

“谢谢,我吃过了。还有主席,我想在讨论之前把手从警铃上放下来会比较有诚意一点。我不会耽误您太多时间,再说我也没有多少时间,下面还要去克里姆林宫,唐宁街呢。”

来人开口说话了,与预想的不同,他的声音显得有些年轻,虽然句式活泼,但语调里显然透着一股悲怆的意味。如果仔细听,还可以听出一丝丝老滑政客的腔调,但是他隐藏得很好,并没有显露出来。

一个老练的年轻人,出现在我的办公室,没有触动任何警报。主席想,这意味着什么?

“我不是年轻人。”来人说,“再说我并未出现在这里——用你们的话说,这是三维投影。所以很抱歉我不能和你握手了,主席。”

直到现在,主席才真的惊讶了。不是因为三维投影或是别的什么,而是这个人可以轻易地看清他的思绪。

——很危险,非常危险!如果这是对手派来的,那么就可以轻易明了共和国的战略目标……

同时他也明白至少他的生命没有什么大碍了。这样的一个人出现,一定不是为了取他的性命那么简单的。

“你是来……”

“您的思绪又飞远了,主席。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政治,政治的政,政治的治——来这里通报一个消息。”来人从阴影里走出,换上了一副正式的腔调,他一挥手,灯就都灭了下去,帘子自动落下,房门“咔哒”一声锁了起来,只有桌子上的一个小台灯发着暗黄色的光。他公事公办地掏出一沓纸,低头看着什么。

“政——什么?”

“政治,政治,先生。”政治抬起眼,不耐烦地说,“为什么每个人见到我们都要重复一遍我们的名字?这没什么,我只是是一个意识形态,仅此而已。”

主席张着嘴。现在他感觉自己脑子不够用了。“可是——意识形态?这是怎么——这不科学!”说到底,他现在宁愿相信对方是来刺杀他的了。“我凭什么相信你?假如你是真的——意识形态,那么,你从哪里来?是什么产生了你?你的生理机能是如何运转的?你会影响人类的发展吗?你会受伤吗?会死掉吗?”越问,主席就觉得这事越不可能。到最后,他笑着摇摇头,“我想,你一定是在开玩笑。”

政治慢慢地,一步一步地逼过来,主席立刻感觉到了一阵政客式的强大威压。

“开玩笑?”他轻声说,圆滑的声音里蕴藏着巨大的怒气。“在发生了这些事后,主席?你觉得我还在开玩笑?”

直到现在,主席才看清他的模样。一头暗红色的短发,发梢向四周不羁地上挑,好像顶着一头狮子的鬃毛。政治暗红色的眼睛眯了起来,他双手撑在办公桌上。

“我们沉痛宣布,哲学于2015年6月28日10:18分去世,在10:35时语文发现了这一情况,并通知了所有学科。”

“我不明白……”

“一般来说,学科是不会死亡的。学科的力量有着地域性分布,比如说音乐,她待在维也纳会感觉比较自在。”政治低声解释道,他的手还撑在桌上没有放下去,“学科依靠人类的智慧生存,九个学科就构成了人类的精神文明力量。”

主席感觉很不好,实话说,他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一般的情况下,他都是主导谈话的那个,能够精明地猜测出对方的来意与目的;但是对面的这个人说话简直滴水不漏,几乎都让他相信真的存在什么“意识形态”了。

是的,没有什么泄露出来的信息。主席能够得知的,就只有对方所告诉他的那些。语句之下似乎什么都没有;但这才是最可怕的。

“知道亚里士多德吗?那个希腊的哲学家。”

“知道。我好像记得,他认为,世界中最高层次的事物,就是那些我们所体会到的那些事物……”

“你比他们好一些。”政治低声说,“有的政客玩弄人心是把好手,可他们连基本的世界逻辑都不明白……对,就是这样。亚里士多德认为世界是一个有机体。然而十八世纪的哲学家谢林将这一观点发扬光大,提出了‘世界精神’这一观点。他认为人之灵魂与物质世界都是同一个绝对存在的事物的表现。”

“我知道,可是你说这个干什么……”

政治举起一只手,示意不要打断他。他又接着说:

“同样生于十八世纪的历史哲学家赫德指出,每一个历史纪元各有其价值,而每一个国家都有其个性或‘灵魂’,问题在于我们是否能认同它的文化。这是浪漫主义者的明显特征。正如他所说,浪漫主义将植物和国家都当成活生生的有机体,因此一篇文章也是有机体,语言也是有机体,甚至整个物质世界都被当成有机体。”

主席隐隐约约意识到他将要说什么了。

“诺瓦里斯说过一句著名的话,‘神秘之路通往内心……’,他的意思是整个大自然都存于心中。然而,他已经接近了,但却停驻在这里,并没有发现世界更深层次的秘密……”政治用一种奇特的低语柔声说,使得主席感觉背后毛骨悚然。

“人类的能力远远超过我们想象的范畴。这不是迷信,如果讲易于现代人接受的话,那就是意念科学所研究的范围。人类的思想,有时候会造就一些奇迹,就连奇迹本身也不知道这是如何发生的。”说着,政治用手指了指自己。“如果依照我们现有的知识去解释,那么就是许多人的思维中都将我们当做一个有机体,并且坚定不移地相信……如此多的脑电波在时空的某一处——不一定是三维,还有可能是世界与时间之外——发生共鸣,当这股力量足够强大的时候,就从虚空之中生出了我们。正如《道德经》中所说,‘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天地从无中而生,我们学科的意识形态也不例外。”

主席喘了一口粗气,向后倒在椅背上,盯着头顶已经灭了的灯泡,努力转动大脑,找到自己的思维方向。“这么说……你们不是……”

“我们不是骗子,主席先生。”政治柔声说,“我来就是想向你通报这件事情,这很不寻常……估计马上就有大事发生了,我希望您能有个心理准备,尽力维护好您的国家,不要出什么大乱子,在这个困难的时候维护好国民的正常生活,不要让民众发现什么异常就好。哲学死了,而一个学科的死亡代表着……这个领域不再会有发展了。人类在这个方面的文明将会永远停驻于此时此刻,现在不会变化,将来也是。”

这个时候,放在主席桌台上的红色电话机响了。

(红机通讯堪称全共和国最安全的联系方式,只有共和国的高层领导人才会有这个号码,是一等一的机密,而主席办公室上的这个红色电话机是真实存在的。大家可以度娘一下。)

主席又吃了一惊,他觉得今天的吃惊次数比他上任来的总和都要多。不仅是因为这个红色电话,还因为电话上显示是总理打来的。他清楚总理的为人,严谨而又仔细,而且他们每天都能见面,如果不是突发情况一般不会在这么晚的时间里打搅他。那么,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他警惕瞥了一眼政治,政治这时已经又知趣地隐藏在对面的阴影里了。

主席叹了一口气。既然这个人都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他的办公室,那么不管怎样也一定有能耐监听他的电话,把他赶出去反而会弄出岔子。他拿起电话。

“这里是主席办公室。”

“是主席吗?这里有一件紧急的事情想向您通报一下。就在刚才半小时内,全国总共有23名大学教授离奇死亡,还有43名大学教授陷入奇怪的神志不清状态。其中清华大学4名,北京大学3名。事发之前没有任何迹象,都是身体健康,精神状态良好,家庭与事业没有什么阻碍。而受害人的唯一共同点是——都隶属于哲学系。来自华盛顿,莫斯科的最新报告显示,美国,俄罗斯刚才也出现了类似事件,现在正在调查其他国家是否出现该情况。”对方似乎捂住了话筒,在跟别人急促地说着什么,不一会又松开了。“刚才的报告表明,欧洲,亚洲,美洲,非洲都出现了类似事件,初步判断是恐怖组织使用不知名的手段全球范围内向学术界展开的攻击,动机不明,作案手法不明,目标不明。目前警方正在进一步搜查。汇报完毕。”总理一口气说完,他平时坚毅的声音里似乎在微微颤抖。

“是,我知道了。”主席说,他的声音平稳,但大脑已经开始飞快地思考起来。这些人的离去,对社会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损失。他清楚这些人的头脑,每一颗都顶的上共和国的三十个师。这件事情对国家有什么影响?对国际社会有什么影响?对国家与国家之间的博弈政治又有什么影响?

主席啪地挂断电话,颓然倒在椅子上。他抬眼看着前方的政治,现在的情况,由不得他不信。对方摊开手,摇摇头,似乎在说——看,我早就告诉过你了。

“为什么会这样?”他低声问,一股疲倦感慢慢涌上来。

“一般来说,是人类影响文明。但是有时候,文明本身也会影响人类。”政治解释道,“让他们去世的,其实是宇宙规律。哲学的死亡代表我们的哲学不再会有发展,而那些纯粹的哲学家,如果他们还能进行哲学性的思考,就会推动哲学的进步,这与已知条件完全相悖。宇宙规律有自我维护功能,所以他们的所有哲学思想必须消失。而如果这个人的思想受创过多,就会导致神智不清,甚至死亡。”

“你说的都是真的?我凭什么相信你?”主席说,他仍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不放弃最后一丝希望,“如何证明?你如何让我确定你说的事情不是某个神秘组织自导自演的一场闹剧,意在为人类制造恐慌?”

“我并没有要求你相信什么。但是毕竟,未知的东西太多太多,我们最好能够相信一些。”政治说,他暗红色的眼睛里小小地跳动着一缕黄色灯光,“只是一个警告……我记得有一位哲人曾经说过,‘令我们费解的,却真正存在。自然的秘密背后,尚存微妙,无形亦无解的东西。我的宗教,就是尊崇我们远远无法理解的这种力量。’说实在话,主席,您的思想已经被你丰富的经验禁锢住了。”政治直起身,向窗边走去。他唰地拉开窗帘,一股带着潮气的晚风与外面草地上的蝉声一起飞进来,窗外,几颗星星在夏日的夜空中明亮地闪耀。

“这是谁说的?苏格拉底?”

“不。”政治回过头,露出了一种奇特的微笑。“是阿尔伯特·爱因斯坦。”

说完,他就像大鸟一般,从窗口跃了下去。他的影子与窗外的黑暗融为一体,顷刻间消失不见了。


第一章

真理掩藏在至深之处


“政治?政治!你还好吗?”

黑暗中,政治迷迷糊糊地感到有什么东西在拍打着他的脸颊。他困难地睁开眼睛,眼前似乎出现了什么黄澄澄的东西,在他面前晃来晃去。他摇了摇头,眼神终于对准了焦距;音乐的脸正关心地俯视着他,刚才黄色的东西是他浅黄色的眼睛。

“你还好吗?”音乐说,“通知结束后你没有立刻醒过来,已经多躺了半小时了。”

“不用担心,你的体征一切正常。”站在旁边的生物插话道,他低着头在表格上飞快地写着什么。“心跳……血压……体温……血浆成分……”

“哦,没事,没事。”政治咕哝道,揉着太阳穴,从那个手术台一样的架子上爬了起来。“估计是精神力消耗太大……那帮老家伙可真是难缠。”他瞥了一眼身后还在闪着灯的的仪器,说,“对了物理,你这远程三维投影的玩意儿是第一次使用吧?你把我当成小白鼠了,是不是?”

“呃,”物理斜着眼睛四处乱瞟,尴尬地揉着本来就乱七八糟的褐色头发。“你怎么知道的?”

“我觉得已经成熟的发明不会这么糟糕。”政治反诘道,“那个控制头套……我看你是直接从工人安全帽上拿下来改装的。”

“我这是低碳环保。再说了,那时候我手头满足条件的只有这玩意儿和一个马桶拔,而且它待在臭水沟里有半个月了。三维显示的时候我只能做到隐藏头套,你总不希望通知的时候那些领导人问你为什么头上要顶一根臭烘烘的杆子吧。”

“行了行了。”生物不耐烦地说,啪地合上记录本,推开两人。“你们俩,有点危机感行不行?现在这是什么时候?我告诉你们——”

四个人手腕上的通讯器同时滴滴响起来,打断了生物的话,政治从台上蹦下来。

几缕蓝光从通讯器上跳出来,在空气中凝结成字符。那上面只有短短几行:

情况紧急

速来会议室

P.S.找到数学

“找到数学?这是什么意思?”生物狐疑地说,“对了,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人长什么样子……他不在这里?”

“对了,语文拜托我去找他,因为其他人都来齐了,就差他一个。”音乐尖声说,“可我半小时内找遍了所有关于数学的名人府宅,都没有一点线索。”

“哦,音乐。”物理忍不住笑了,“你住在维也纳并不代表其他人都住在与本学科有关的地方呀。而且……我估计他还在家。你要知道,在这件事把我们集合起来之前,没有多少学科互相认识。如果你们只是用通讯器叫他,按数学的脾气,他根本不会注意这种事的。”

“那怎么办?”音乐问,“也就是说,我们必须去找他。可我不知道……你知道他住在哪儿?”

“对。”物理说,他伸出一只手,向音乐示意,“跟我来。”


“就这样走?不用交通工具什么的?”他们走出了大门,物理目不斜视走得飞快,音乐不得不一路小跑才能跟得上他。“到底在哪儿?远吗?”

“这不是‘在哪儿’的问题……”物理低声说,仿佛在思索着什么。“问题是,’怎么样‘……”

音乐没听懂他的话。“什么?”

物理没有回答。他从大门出去,拐了一个弯,走到房子后面的花园里,在一处空地上停了下来。“我们到了。”

“什么?!”音乐瞪大浅黄色的眼睛,惊得目瞪口呆。这个院子里?就在这片空地上?他不禁怀疑物理是不是在开玩笑。“你耍我呢吧!”

“请你等一下再下结论。”物理说,“照我说的做……闭上眼睛……”

音乐虽然感觉这很傻,但还是听话地闭上了。

顿时,在视觉陷入无边无际的黑暗后,周围的影像反而一下子鲜活了起来:他听到风吹树叶的沙沙声,那是大提琴,轻柔而又优雅;他听到两只夏虫躲在不远处的玫瑰花丛底下唱歌,那是小号,活泼而又欢快;他听到树梢上的夜莺在叽叽啾啾地跳来跳去,那是英国管,明丽而又浪漫;他听到水流包围着整个花园,那是绝妙的钢琴,在高低不平的石阶上跳跃。一切的一切将他包围起来,虽然看不见,但他感觉色彩极为美丽……

“对了……就是这样……”物理柔和的声音传来,听上去很遥远,仿佛隔着许许多多的时空,“放松……放松……想想自己,想想世界的奇丽;为什么我们会存在于这个世界?对于世界来说,最深的真理在于何处?”

音乐试着思考,他感觉四周的东西都在慢慢悄悄消融,融为一体;小我与大我这个时候好像融合了,周围的每一棵树,每一朵花,都是他外在的延伸,所有的一切都存于他的内心;此时此刻,他就是世界,世界就是他。

一股不寻常的风吹来。音乐有短暂的眩晕感,接着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可以睁开眼了。”物理的声音传来,清晰如在耳边。

音乐把眼睁开一点点,但立刻就忍不住睁大了。“哇哦!”

他们已经不在花园里了。四周是密密麻麻,高耸入云的丛林,很显然他们正处于一片古老森林之中。有一条小路自他们所站之处延伸,弯弯曲曲地通向尽头。

“数学认为,真理掩藏在平凡表面的至深之处,只有热爱并且好奇的人才能找到它。它可能存在任何地方,而只需要人们去探求。”物理信步踏上小路,边走边解释道,“所以他的入口并不真实存在于某地,就像他所认为的真理一般。你得知道,你所要找的那个家伙脾气非常古怪,他不喜欢人们去打搅他,就设置了这样的一个小小的障碍,使得真正理解数学,而且有本事,有决心的人才能进入。”


音乐好奇地走在路上左顾右盼,看着深邃幽远的密林。这里土地柔软,草木丛生,潮湿但不炎热,高大的阔叶乔木直插云霄,挡住了几乎所有的阳光,使得小路上显得有些昏暗。有一只黄鼠狼被他们的脚步所惊,从身后一跃而出,三步两步地就窜到对面,消失不见了。

突然,他惊恐地抓住物理的胳膊。“物理!”

“怎么了?”物理停下来转头问。

“那……那里……”音乐伸出一只颤抖的手,指着树梢上的一个东西。

“什么?”物理眯起琥珀色的眼睛,向上方望去。他也看到了;

树梢上凭空漂浮着一个由三根方形棍子拼成的三角形,材质看上去是木质的。它似乎什么凭依都没有,只是静静地悬浮在空中。然而它最特别的一点,也是让音乐惊恐的地方在于,它笔直的棍子似乎扭曲了,整体看,它是一个三角形,但是如果单看它的一个角,就会发现它是一个直角!

“噢,”物理冷静地说,“这没什么……别忘了我们是在数学的领地。他什么事情都会干出来的。一个视错觉形成的小把戏而已,走上这条路,我们必须得心无旁骛才行。我们走吧。”

“可是……它一直在对着我们旋转。”音乐慢慢地说,“它似乎有意识……不管我们走到哪里,它一直都是以一个角度正对着我们的眼睛。”

“天哪。”物理笑出声来,“这是真的吗?”

“难道不是吗?你自己试试看!”音乐不服气地嚷道。

“我说的不是这个。”物理说,向他示意,“去吧,去摸摸那棵树。”他指着一棵大树的树干。“放心,没有危险的。”

音乐虽然满腹疑惑,但还是小心翼翼地向那棵古木走去。但仅仅走了几步,就被一道看不见的墙堵住了。他吃惊地上下摸索着,却发现这堵墙似乎一直在延伸,没有一丝缝隙能让他接触到墙那面的东西。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眼睛所见的东西不一定是真实。”物理说,他张开双臂,“哦,我可没有说过这是一片森林……森林只是你看见的,不是吗?那么,你可以仔细感觉一下这面墙给你的触感。”

音乐闭上眼睛,仔细地抚摸着这面墙。然后他睁开眼睛,退后一步,打量着四周。

“这里……不是真的……”他惊讶地低语道,“墙上面有很细很细的凹凸感,不仔细看,完全感觉不出来……就像小孩子玩的立体卡片,”他转过头去,淡黄色的眼睛直视着物理,“这四面墙……都是一幅画。我们处在一个隧道之中。”

“数学觉得,有时候眼睛见到的不一定是真实。想不到,你脑子还转的挺快。”

“你早就知道!”音乐瞪着他,“你早知道,却不告诉我!”

“哦,不,我可不知道。”物理摊开手,摇摇头说,“这只是一种猜想,而只不过是被你刚才的实践证明了而已。——要知道,每一次我来的景色都不一样……我记得几年前我来的时候,周围看上去似乎是在月球表面。”

这时一阵簌簌声传来。音乐转头一看,发现原本通向正前方的小路不知什么时候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扭转了过来,不再笔直,而是拐了一个弯,通向左方的丛林。经过这一串事件,音乐已经不大会感到惊讶了。

“哎呀。”物理说,他并不显得惊奇,反而看上去很高兴,“你解开了一部分谜题,我们快要到了……走吧。”

果不其然,他们才转过弯,前方便豁然开朗。一大片空地前栽着几棵果树,簇拥着一个纯黑色的大门。大门漆黑却显得很有光泽,在阳光反射之下其中跳动着点点光芒,看上去是用黑曜石做的。白色的石阶与大理石雕像整整齐齐地排列在两侧,雕像都各不相同,但都是一些被扭曲拉伸了的几何图形。四周围墙也是纯黑色,然而每一堵看上去都至少有五米高。

"纯粹的黑与白。"音乐喃喃地说,“纯粹的真与假……这就是他的意思?”

“不错。”物理伸出左手,啪地打了一个响指,从他们头上的果树上就应声掉下一个又红又大的苹果。他敏捷地接住,用手掂了掂,然后随随便便地用袖子擦擦,就咔擦一口咬了下去,含糊不清地说,“然而还有对称与二元逻辑……”

这时,他们已经走到黑色大门前方,门里面隐隐约约传来一些声音。音乐想敲门,刚抬起手,就被物理拉住了。“不,等等。”

他将耳朵贴在大门上,似乎在听着什么。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懊恼地捂住脑袋,“哦,天哪,我就知道……”

“什么?”音乐问。

物理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凭空掏出一个共振箱贴在门上,这下,门里面的声音就被清晰地放大,他们两个人都听到了。这似乎是一种怒吼与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好像有一整组拆迁队在院子里用挖掘机拆房子。

“什么东西……”

物理从台阶上退后几步,眯着眼睛打量着上方的围墙,“好吧,我们不能从大门走了。我们翻墙进去。”


音乐感觉今天自己度过了一生中最疯狂,不可思议的一天——不仅得知一个学科莫名其妙地死亡,而且又被糊里糊涂地带到他以前根本不认识的一个人家里来——还不是从正常渠道走的。此时此刻,他正与物理并排站在墙根处,仰望着高高的围墙。

“刚刚那是……”他忍不住问道。

“有时候——哦,你要知道,数学有的时候脾气很大……再加上如果被什么定理,实验困扰着……然后——呃——人总是需要发泄一下对不对——所以这时候他的注意力就会完全在困扰他的那个东西上,而且——对于他来说,砸点儿什么就像是他处于这个状态的思考方式……所以说,我们就算把门敲烂了他也听不见。”

“好……好吧。”音乐决定暂时不要对此事发表评论,同时也对自己的人生安全略感担忧,“那我们怎么上去?怎么下来?”

物理笑了笑,这时,音乐惊讶地发现他的个子似乎又高了许多——音乐不由自主地向他的腿看去,却发现他的脚已经悬空了!也就是说,物理此时没有任何支撑,凭空悬浮在空气中!

“反重力装置。”物理说,没有东西支撑,他的话也显得有些轻飘飘的。

物理将一个贴纸样的东西顺手拍在音乐的肩上,反作用力让他的高度又高了一个头,“好了,拉住我的手,我们上去。”

音乐拽住他,顿时感觉自己也轻盈起来。这种没有重力束缚的感觉真是神奇——就是有时候会控制不住方向。他就像宇航员在太空中那样翻了一个筋斗,在空气中踢蹬着。“这种感觉……体育会很喜欢的,他最喜欢举杠铃了。只是,在没有依靠的情况下,我们怎么上去?”

物理一笑,掏出了之前他咬过的那个苹果。由于长时间和氧气接触,苹果的表面已经氧化,变成了棕褐色,“我刚才以一种纯天然的方式把它的质量控制在刚好。”他说,又从苹果上撕下一小块皮,掂了掂,接着用力将苹果向地下扔去。

借着那股反作用力,他们飘飘悠悠地上去,刚好停在墙头的位置。音乐一只脚踏上墙,反重力也渐渐消失了。“真是……神奇。”他打量着围墙里面,情不自禁地说。

事实上,围墙内侧并不是像音乐想象的那样;这里似乎以前是一个花园,但现在院内杂草丛生,只有一条小路连接着对面的建筑与院子一角的水池。那种怒吼与咣当咣当的声音就是从对面的屋子里传出来的,它还在持续,只不过大了许多。他蹲在墙上,低下头,向地面看去,却发现他正下方的墙根处刚好堆着一团被子样很柔软的东西,这堆东西很大很高,跳下去一点也不会受伤。

“嘿,”他说,“物理!看这里,跳下去感觉挺安全的。”

说完,他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一松手就从五米高的墙头跃了下去。

“不!”物理大喊,“等等!”

可是已经迟了。他伸出一只手,可只能抓到一缕空气。他眼睁睁地看着音乐跳了下去。

伴随着一声尖叫和巨响,音乐栽在一团薄薄的棉花里。他摊在那儿,身旁是散落着几根橡胶柱子——正是那几根柱子把这团棉花撑了起来,造成很高很大的假象。灰尘飞扬起来,围绕着音乐转来转去。

“咳,”音乐咳嗽道,“咳咳咳!”

“你还好吗?”物理蹲在墙上大喊,他觉得自己都快被这个家伙折腾疯了,如果音乐断手断脚地回去,他没有办法跟其他人交代,“有没有骨折之类的?”

“没有。”音乐瓮声瓮气地说,“还好……这土挺软,就是胳膊很痛。”

这时候,砰的一声。院子的门被人踹开了。院子前方的台阶地面,在昏黄的灯光下,映出一个高瘦的人影。


“这儿在干什么?!”那个人飞快地气势汹汹地走过来,在看到音乐以及他身下的那堆破烂东西时停住了,似乎震惊地不可置信。过了一会儿,他深吸一口气,大吼起来。“你——居然——弄坏了——我的——模型!”

他一边狂怒地吼叫着一边像一团烈火似的走过来,一把粗暴地拉开音乐,然后专注地埋头这堆破烂东西前鼓搞起来,一刻钟都没有说话。

音乐龇牙咧嘴地站在一旁,揉着肿痛的,刚刚又被那人的极大手劲捏过的胳膊,看着那个无礼家伙的背影,十分想上去踹那个人一脚。他敢打赌,如果自己心中的怒气转移到贝多芬身上,足够再谱一曲《命运》了。

似乎过去了几十年,那人才从破烂前站起来,深呼一口气,满意地看着那堆东西——现在,这片破烂又恢复成了音乐掉下之前的模样。

仍然蹲在墙头的物理抓住这个机会,赶紧插话。

“嘿,数学,你好——呃,我们是想……”

“你给我闭嘴!”那个人怒气滔天地冲着墙上大喊,大幅度挥舞着手臂。“我告诉你,如果你再带来什么奇奇怪怪无知愚蠢笨手笨脚的小鬼,你就——永远——不许——到——这里——来!”

小鬼?音乐愤愤地想。他最讨厌别人叫他小鬼。这时候,他才看清数学的模样。及肩的黑发乱七八糟,看上去几年都没有好好梳过,诡异的灰白色刘海遮住了大部分左脸;黑色西装袖口的白边已经变成了灰色,在经常摩擦桌角的地方还破了几个洞,上衣的扣子也似乎扣错了两个;鞋子看起来好好的,但是一对袜子看起来颜色不一样。他脸上最正常的地方就是黑框眼镜,但眼睛镜腿上挂着一个水晶十字(也许他是基督徒?)。此时此刻,镜片后方深邃漆黑的眼睛中,正闪耀着无比愤怒的光。

“——你的模型有一个不对的地方。”物理打断了他的话,“想不想知道。”

数学的火气一下子灭掉了。他咬着左手指甲,疑虑重重地瞪着墙头的物理,仿佛正在思考他的话可不可信。

“说说看。”他冰冷地说。

“量子力学,”物理清晰地说,“它认为粒子不具有唯一的历史,粒子在两点之间运动会同时选择两条不同的路径。然而在你的模型中,你将这个粒子看作一个质点,用牛顿经典力学的模型去阐述——这显然是不对的。”

数学怔住了。他低下头摩挲着下巴,嘴里念念有词。

“量子力学……量子力学……对,量子力学!”数学右手一锤左手,尖叫了一声,把音乐吓了一跳。接着数学又挥起手啪地打了自己左脸一巴掌。“我他妈的怎么没想到!”

接着,他就像一阵风一般跑回了屋子,屋子里又重新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只不过再也没有怒吼声了。


“这家伙……有时候就会这么神经质。”音乐转头一看,物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跳了下来。大约是察觉到音乐在看他,物理又耸耸肩,说,“但是你放心,他一般都不这样的。”

一般?到底在什么情况下才叫“一般”?音乐决定不去思考这个问题。

这时候,传来一阵刺耳的摩擦声。数学又费力地扛着一个很长的梯子走过来,他控制不住地左摇右晃,梯子的长度几乎完全覆盖住了他的身影。好不容易将梯子从门里拖出来,数学将它重重地扔在地上,直起腰擦了一把汗,却一眼看到物理此时正好端端地站在地上,冲着数学尴尬地笑了笑。

“啊——哦。”数学说,有些尴尬而又恼怒地垮下肩膀,“哦——对不起——我忘记了——”

“没关系,谢谢。”物理一挥手,梯子就浮了起来,啪地贴在了墙根,数学略显嫉妒地看着这一幕。

“哼!”他突然毫无理由地发起火来,“物理,我告诉你,你的账我还记着呢!那是什么时候——一天前,还是两天前?你给我的那个东西,成天成晚地叫,害得我好几天没睡着!”说完,他重重地顿着脚走了。

“那是三个月前的事儿了。”物理咕哝道,“只是他不大会记得日期,而且不小心按到了提醒状态……对了,”他放开嗓子问,“你把那个通讯器扔哪里去了?”

走在前面的数学停住了。

“我忘记了。貌似是在床底下。上面好像有三条被子盖着。”他硬邦邦地回答。

“哦,好吧,好吧。”物理扶住额头,哀叹道,“怪不得没听见……”

说着话,他们已经穿过长长的走道,来到了一扇门前。数学伸手推开门。伴随着吱吱呀呀的声音,那扇布满铁锈与铜绿的大门缓缓打开,数学站前几步,转过身来面对着他们,眼底的微明在投来的灯光中若隐若现。

“热烈欢迎。”他干巴巴,没好气地说。

第二章


音乐小心翼翼地跟随着数学的脚步迈了进去,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落脚的地方——

这里混乱不堪,仿佛刚刚发生了一场大战。地上满地的玻璃碴子和碎纸片,打碎的吊灯在天花板上微微摇晃,灯泡正不祥地呲啦呲啦闪着火花;正常人家放电视的地方是一个大书柜,书柜整个儿被分成了六块,几乎一人高的书堆把书柜尚在原地的残骸淹没了;茶几翻倒了,其中的一半几乎看不出原来的完好模样;墙角堆着一堆木头碎块与破布,音乐好不容易才在其中看出来几块原本属于沙发的海绵。

数学熟练地在其中穿行,音乐异常惊讶他是如何在玻璃碴子中找到插足的地方的。接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房间另一端的门里。

这时候,物理从音乐身后进来了。他盯着这一片狼藉,不禁眨了眨眼。

“哇哦。”他向空气中嗅了嗅,评论道,“呃——如果用一种修辞手法——叫什么来着?哦对——比喻!要我说,这里真是充斥着一股熵的气息……”

音乐并没有听明白物理说的什么,他也懒得去问。

“现在怎么办?他走了,我跟不上。”

“没事儿。”物理说,他的语调里有一种奇异的兴奋感,琥珀色的眼睛闪着光,“这种混乱的东西……我好长时间没练练手了……”

他站到前方,扬起手臂大幅度地挥舞,在空气中画着一个大号的圆。

音乐刚想问他在干什么,却感觉到似乎有一种灼热的气息从物理手指划过的地方散发出来……但又不像是风……

接着,就像一个号令,周围的空气突然颤抖起来,发出尖锐的蜂鸣声。那个圈开始发光,发亮,翻滚的热浪从其中奔流而出。气流把那些碎屑都卷到空中,一堆木头碎块旋转着向音乐扑来。他忍不住抬起胳膊挡住脸,木块噼噼啪啪地打到他身上,一秒钟后又被强大的气流卷走了。透过昏黄的粉尘,他似乎看到了墙角那一堆木头正在缓慢地成型,就像物体风化过程摄影的倒带,一部分木头碎屑被吹向墙角,就立刻黏在了那堆木头上;渐渐地,一个沙发的把手在大风中开始显露出形状……

物理正站在这阵风暴的最中央。就像龙卷风的风眼一样的小型的漩涡将他与狂风隔开了。物理用力地将手向下一劈,接着,音乐就几乎什么也看不见了,只能听到身边翻滚的凶暴的气流发出的呜呜轰响。就好像物理在这房间里制造了一场小型沙尘暴……

似乎过了很久,也好像并没有几分钟。音乐感到周围的风减弱了很多,便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他晃晃脑袋,对眼前所见到的东西感到不可置信,几乎难以想象这就是刚才他看到的破烂房子——就好像自己又穿越了一般。

他首先看到的,是金色的枝形水晶吊灯,一尘不染地挂在天花板上,放着暖黄色而又璀璨的光;灯光下,茶几与沙发整齐地坐落在客厅的墙壁一边,完好无损,茶几上的瓷茶壶圆润地泛着靛青的光泽;沙发的对面,靠墙是一人多高的书柜,满满当当,错落有致地摆着一层又一层书籍,书脊上的密密麻麻的各国文字看得音乐眼花缭乱。

“啊哈。”物理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音乐一回头,看到物理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舒服地窝在沙发上,跷着二郎腿,手上端着一个空杯子,满意地打量着周围。“不错,不错。”他快活地说,灵巧地将手上的杯子绕着食指转了一圈。“这次整理比上次要快一些。上次我把水果刀当成沙发扶手的零部件了,差点把他给戳死……”

又是砰的一声。门被踹开,数学从刚才他消失的那个门口出现了,肩上搭着一块已经看不出原来色彩的抹布,手上端着一个托盘,托盘里有一个冒着热气的茶壶与几个杯子。他看到自己的房间大变样后却一点儿也不惊讶,板着脸走到茶几边,砰地一声放下托盘。

“要喝快喝。”他语气不善地说,走到对面的沙发前熟练地把自己扔到柔软的坐垫中,拿起抹布甩到茶几上,转过头一脸不耐烦地看着他们,烦躁地拨弄着衣角。

音乐实在想不起来以什么方式开始谈话,只好低下头端起杯子,把嘴唇凑近杯口。直到现在,他才发现自己渴极了。

“不要喝这个。”音乐听到物理低低地说,他瞥了一眼物理,发现他平静地盯着前方(数学此时正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们),脸上的肌肉一点没动,好像刚才的声音是音乐的错觉。但物理又开口了,那声音似乎是从后牙床上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如果你还想拯救你今天的舌头……”

他的声音太小了,音乐一时半会儿没有反应过来。“什么?”音乐说,一边喝了一大口茶。

顿时,他只感觉一股浓烈的薄荷味儿从鼻腔窜上天灵盖,在后脑打了几转后直冲云霄。舌头麻木了,从尾椎骨弥漫上来的凉意让他颤抖了几下,只不过这种寒冷是由内而外,从胃部到皮肤产生的,整个人就像被一阵带雪的飓风刮过后又扔进冰窖,只感觉这辈子都没有这么痛苦而又清醒过。他咽也咽不下,吐也吐不出,只能鼓着眼睛浑身发抖,脸都扭曲在一起。

“这很美味,对吗?”数学显然是把他痛苦的表情当成了享受的激动,眼神立刻缓和下来,“我自己做的……物理居然还抱怨这不好喝!”

音乐不禁怀疑他是不是拿自己开涮,但是他惊恐地看到数学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表情颇为满意地咂咂嘴,显然是说明它的味道妙不可言。

“我警告过你。”物理小声咬着牙说,一脸无奈的模样,“高浓度的特制薄荷茶……不过除了他,我和化学觉得还可以下咽,没有其他多少人能忍受得了的——说实话,我只有在什么喝的都没有的情况下才会选这个,可是他居然对这玩意儿很痴迷,还经常让我喝!以前还好,喝多了之后我不得不用微型虫洞把这东西在碰到我舌头的前一秒内移到其他地方去……”

“……”音乐想说话却张不开嘴。他用力咳嗽了几下,才嘶嘶地说,“我同情你……”

“不,该被同情的是你。”物理回应道,“我已经差不多习惯了。——还有,你不是说来找他的吗?那就快提出吧,完事儿后赶快回去。”

对了。音乐突然想起来他还有任务在身。他狠狠地将舌头在牙齿上刮了几下,坐直身体,清了清嗓子。

“数学……哲学死了。”

可是大出他的意外,数学依旧皱着眉头坐在那里,脸上的反应平静无波。

“所以?”

音乐震惊得几乎说不出话来——那可是一个学科啊!不明不白地死去,而数学就只是给出了这么一个回答?

他不安地摩挲着口袋里的耳机,开始怀疑这次的邀请会不会成功——

“这是很不寻常的事情,所以语文召集了所有学科前去商讨对策。”

“我不去。”数学迅速地回答道,干脆,利落。他板起脸,翘起二郎腿,眯着眼睛,“那个家伙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音乐瞪着面前悠闲的数学,只感觉有一种怒火慢慢涌进他的心里——哲学死了,他又跑了这么远,换来的就是一句“我不去”?

“你必须去!”他大声说,被自己的音量吓了一跳。“哲学!虽然我没见过他,但是我知道他很重要!他死了,对于我们又有什么影响?对你又有什么影响?”事实上,音乐从昨天晚上就隐隐约约感觉自己不对劲——自己似乎有所变化,但绝不是朝着那个好的方向。这么想,让他的怒气更大了。“他的死亡一定有蹊跷,而且他死了我们都不好过!我们有理由去寻找原因——这需要我们联合起来!如果我们连面都见不上,还谈什么解决?!”

“为什么我们要联合起来?”数学心平气和地说,跟他之前的脾气截然不同。“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怎能贸然聚集到一起呢?你知道,学科之间的行为并不只是代表着我们这些意识形态的行为,我们是文明的意识形态,学科本身决定我们,我们同时也影响着各个学科。如果——只是如果——万一这是某种敌对力量的入侵,我们这样不是刚好给它一个一网打尽的机会么?”

“这……”音乐张口结舌地看着他,突然他焦急的脑子里蹦出了一个理由,“可你知道,任何物理伤害都无法给我们造成长期的影响!只要这个学科在人类文明中存在,我们的类似于人类的形态在遭受致命打击时,会将身体自动恢复到受伤前的黄金时期,不是么?即使你把我扔进水池里淹死,我就会呛水——死亡——恢复——呛水——死亡——恢复……,只要有人把我拖出水面我就可以再活过来,而人类的音乐学则是一点影响都没有的。既然这样,如果是看不见的敌人的伤害,我们聚到一起,也只是一次肉体死亡,而如果我们再次遭受像哲学这样对文明的本身攻击,即使我们没有聚到一起,那同样还是真正死亡!相比之下,你会选择哪一个?!”

数学眨眨眼,似乎被音乐的一席话镇住了。音乐气喘吁吁,满心期待着下文,却被数学的一句话打在了原地。

“不管怎么样,我是不去的。”数学轻描淡写地说,音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很懒,死就死好了,就让我待在这里……”

数学的漠视简直让音乐气坏了。他瞪着物理,强烈的目光催促着物理尽快帮忙。

“咳咳,好吧。”物理状似无可奈何地说,向门口走去,数学警惕地盯着他。“对不起了,音乐,如果他不愿意,我实在是没办法……”

电光火石之间。

当物理经过数学背后的沙发时,数学猛地扭过头去。而物理闪电般地出手,左手对准数学的脖子砍去。数学一偏头,迅速从沙发上直起身,险险地躲过这一招,然而物理却是虚晃一枪,紧接着左手瞬间改变方向继续向胸口打去,而右手在某个数学看不见的角落敲中了他的后颈。

轰然一声。数学重重地倒在沙发上,双眼紧闭,显然是被打昏过去了。而物理站在沙发旁,微微喘气,尴尬地对着目瞪口呆的音乐笑笑。

“我很抱歉使用暴力的手段……”他说,不知是对着音乐还是对着数学,“可是,音乐,你要知道,这个家伙一旦打定了主意就绝不会更改,与其你费尽口舌地说服,不如直接带走来得省事。”


乱七八糟的随笔

今天,我在台上伴着她们的朗诵吹口琴。她们朗诵的是《致我逝去的老祖母》,而我吹的恰好是《Childhood Memory(童年回忆)》。事实上我本来可以选《安妮的仙境》,或者《星月神话》的,但我就是鬼使神差地选了这首。似乎在我心中,“老祖母”和“童年”是能够相伴在一起而显得毫无瑕疵的。谁说,又不是呢?

在大多数人心中,“童年”里总是会有个老祖母的。她坐在古老圆木的桌边,在吱呀作响的藤椅上微微摇晃,手中总打着永远也织不完的毛衣,膝上卧着一只呼噜大睡的白色长毛猫;如果时光再久远一点,桌旁就会有个壁炉,壁炉里燃烧的木柴噼啪作响,那悄悄跳动的温暖橘红色火光是能照出她鼻子上架着的半月形眼镜,与慈祥的微笑的。

我没有祖母,或者说我没有那种真正意义上的祖母;我乡下的外婆在我了解生死为何物之前就离我们而去了,而我的奶奶则是一个城市里的新潮老太,她每天看电视,上网,研究菜谱,跳广场舞,简直比我们还忙。所以,我是没有生活中这种“祖母”的概念的。

前几天,我四岁的表弟刚知道小红帽,白雪公主,和灰姑娘的那些故事,就非要让我听他讲一遍。开始我觉得很哭笑不得,耐着性子听他前言不搭后语地讲述那些闭上眼睛都能背出来的故事,还要装出一副第一次听到这故事的模样用劲儿夸他;但渐渐地,听到那稚嫩的童声磕磕绊绊说出我自己遗忘在记忆深处的东西,似乎有什么失落已久的东西重新找到了一样,眼里竟有些莫名湿润。

在吹口琴的时候,我没有在意她们朗诵的内容,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吹着,听着那《童年回忆》。忧伤而又悠远的旋律中,似乎有一种新的东西浮现了出来,可是我怎么也抓不住它;直到在舞台上,当那蓝调乐声从扩音器里放出时,当它回荡在整个大厅,在空气中盘旋,上升,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包裹着我时,我突然明白了那是什么。

老祖母,与童年!这两个东西之间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老祖母,是“逝去”的。童年,是“回忆”。它们都是我们所留念的东西,也都是我们已经失去的东西。那么,它们究竟是什么呢?

有什么东西,拥有的时候,没有感到有多么可贵;而一旦失去,就会产生痛苦的孤独?有什么东西,能使人产生强烈的依恋?有什么东西,一旦失去了,就不能再归来?

故乡!对啦,就是故乡!

每一个人,都在心中有一个故乡的。那不仅仅是故土,也是一个精神的归依之地;即使这个人一辈子都在同一个地方生活,他的心中,还是有一个故乡的。故乡之所以是故乡,不仅仅是这个人的归属与认同感,更重要的,是它“已经失去”。以前拥有,已经失去,这才叫“故”乡。身体所在,现在拥有之处,那都不算是故乡了。就像每一个人心里都有一个理想国,都有一个乌托邦;但他却永远到不了那地方。精神总是在寻找归依的路上的。正因为如此,那些在外漂泊的游子才把这种无处归依的精神寄托在遥不可及的故乡头上,才有了“思乡”一说。而一旦真正接近地理上的故乡,就会因理想的故乡与理性的故乡的不统一性而感到迷茫。为什么“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为什么“无端又渡桑乾水,却望并州是故乡”?正是有了距离,才有了强烈的思念,一旦距离没了,那思念也就无从谈起了。

故乡应该是不受空间与时间的限制,一切思想,一切地方,甚至一段时间,都可以当作是故乡。那些一生跌宕的人,总会留念故土,所以就把儿时的居住地作为依托,叫做“故乡”。而我,在短短十几年的人生中,没有什么大的波折,也自然没有“离家”这一说。所以我就只能把我的童年——那失去的,在人生里留下烙印,却又绝不可得的东西——当作故乡了。

所以,我终于知道我吹奏时看见了什么,表弟讲故事时看见了什么;故乡,属于童年的故乡。

在表弟讲完故事后,他又让我读故事给他听。我翻开那本童话书,读了那个天鹅公主的故事。说来奇怪,在我读的过程中,我奇异地感受到我的心一点一点地沉降下来,变得柔软而又清明,敏感而又轻灵。这种感觉,是我读任何散文,做任何数学题都换不来的。这是甚么感觉?我对这种感觉亲切并且熟识——猛然发现,这就是我童年时代对于世界的感觉,是一种无边无际,天空般的纯净;然而这种感觉不知在何时何地慢慢散去了,直到重新体验,我才发现我失去了它。

这时,渐渐感觉到了一股难以言表的悲伤,并不强烈,淡淡而又悠长,就像缓慢的背景音乐,水一般融在身后的整个世界里。事实上,这身后的世界此时都显得有些不真实;反而面前的童话都是那么清晰艳丽,触手可及。难道这就是游子悲故乡么?童年是故乡,但童年却又不尽是故乡;我为童年的散失而哀叹,但我哀叹童年的原因就是我感到失去童年;而我感到失去童年正是因为我回归到了以前童年所感知到的世界。正是回归,我才发现我遗失童年。既然我能够回归,接触,在最初的短暂欣喜过后,我却赫然发现,我那故乡,已不再是童年了。

或许我尽管全文都在讲故乡,但终其一生都没法形容这故乡,正如老子全篇都在说那个“道”,却说不出来这个道究竟是什么玩意一样。这个故乡就像影子,当你离开自己的地方去追它时,它也一同离开先前的位置,随你一起去往远方了。

(似乎好像听起来很无奈,但人生大概本来就是在追逐影子中度过的罢。在追逐影子的过程中,你会发现你得到了一些本来没打算要的东西,让你有了一个文学家,哲学家,数学家,画家之类的古怪名头。……但正是有了这些名头,其他人才能认同你,放开手脚让你去追逐你的影子,故乡。)


【科拟】:大道无形(片段3)地球故乡

【背景简介(我特么的剧透也太狠了……但不剧透你们也看不懂……好心塞)】

哲学死亡后,有一个文明名叫白文明前来,告诉他们哲学的死因并不单纯,他同他们一样,也有未解的谜题。然后他邀请他们离开地球去寻找这个问题的答案。接着他们看到了一系列宇宙间诡秘而又神奇的景象,发现世界上的谜团实在太多,也太吸引人,后来他们为了寻找,也是探索,决定走得更远,更远……然后……【不告诉你们呵呵呵】

不同的学科对于此有着不同的看法,理科三人组比较坚持,然后历史感觉无所谓,语文有点担忧,英语表示很好玩,政治认为白文明有阴谋而抱有敌意,生物很好奇不同生命体之间的差异,地理很想看看各种天体,音体美表示刘姥姥进了大观园。

————————————————————

————————————————————

【语文自述】

我闭上眼睛,这时眼前就会立刻浮现出我故乡的模样来。

它很小,没有白文明的处所有很多同时存在的精神世界,也没有泥巴所拥有的多维时间;它只有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三维星球,以一种最为普通的方式绕着一个恒星旋转,并且那上面也仅仅只有一种物理规律。它太小了,小得抵抗不住任何搅动,甚至阻挡不住一小股空风。正因为如此,它的生活与世隔绝,单调而又平静,一直持续了三十几亿年。

但是如果单凭此,说它真的很小,那又不尽然对了。那上面有着几亿亿的生命的意识与精神,仅仅是人类文明,就诞生了柏拉图和老子那等思想的地方,是不能说她小的。她有着数以百计的性情,成千上万的声音,但每一种思想都有着共同的目标,以不同的名称呼唤着同一些神灵,追求着同样的梦想,忍受着同样的痛苦。她有着浩如烟海的思想与典籍,承载着那上面生长过的一切古老文明的回忆。是的,她又是何等的大!——也许看到这个种子的你们也许觉得我把自己的文明夸张了(我知道你们有的文明拥有数以万计像这样的星星),但是还是请宽恕我这种对自己故土的眷念和总觉得她独一无二的渺小感情吧。

每当此刻,我总是会抬头望着宇宙,期望看得到一点来自银河系的光芒;但每次都以失败告终。我知道这里的时间概率不一样,我与银河系同时存在的可能性太小了,实在是太小了!而且,即使我与她同时存在,我也不知道她在哪里,长得什么样,这真是叫人万分难过的。也许你们会对我的这种感情不理解而感到万分奇怪——只不过是一个文明过活的地方罢了,哪里需要投入那么多情感呢?但这就是我们这个渺小文明的特性,对自己驻足的地方永远怀有刀刻般深厚凝重的爱恋。它太沉重,我们文明的历史中,有着太多的人为了土地而战,他们的鲜血与热泪,悲哀与欣喜,早已成为了文明难以磨灭记忆的一部分,溶于我们的整个骨血里。在这地方,“故乡”与“土地”是怎么也分不开的。

真想回去,再看一遍清晨,冷冽的空气中太阳从地平线缓缓上升,最后把灿烂的光芒投入大地的景象;我知道你们有的文明个体可以在一瞬间放出几百个太阳一生中发出的能量,可那却不是真的太阳。怎么描述它呢?它温柔而又明亮,不仅仅是一个星星,它也养育了这个文明,也是千千万万的文学家,哲学家,游吟诗人,作曲家,画家,抑或农民,工人,渔夫,甚至花儿草儿,林间小鸟,世间走兽所讴歌赞美的对象。这都是那些制造出来的热量体所没有的。不是因为“太阳”它才成为“太阳”,而是因为“我们”,它才成为“太阳”。

这还仅仅是太阳而已!我想回去……再看看美妙的蓝天,上面飘浮着散漫慵懒的云朵,偶尔再有几只白鸟飘飘乎飞过。以前看起来极为平常的景象,现在居然是可望而不可即的了。我住的这里的四维世界,那种恢宏与博大真的是地球所不能比的;这里真的是一花一世界,所有的细节都一览无遗;甚至我带过来的地球上最普通的石头的每一个分子都能同时从内而外看得清清楚楚。开始思想怎么也接受不了这样的磅礴景象,直到现在我还有些缓不过气,但现在回想起,却竟然更使我怀念起故乡的简单来。——搬个凳子坐在院子里,光是看天上的浮云就能耗掉整整一天而毫不觉得腻烦。可是这里已经没有云了。天是黑的,没有大气层,球屋外面就是广袤的宇宙,一眼看上去使人心胸开阔,处事冷静,睿智机敏;可那种安宁感,仿佛孩童躺在母亲怀里,温暖而又依恋,呼吸着青草的芳香,与足下的土地毫无隔膜,融为一体的感觉却也一去不复返了。

这几天,我经常能看到数学呆呆地坐在他院子里,抱着他的三角板,长时间地凝望着星空。而且他的脾气这几天异常暴躁,明明是最狂热地想来,但来了之后我能感到他并不开心。——物理也是,虽然他来了后一直在专注地观察与研究这里与地球丝毫不同的物理现象,把自己烦躁的感情隐藏地很好,但是我依旧能感受到他身上流露出来的茫然。所有的人都是这样,或多或少都有些难受在里面——他们都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我呢?我,语文,能不知道么?说到底,还是一个归依……归依啊!当飞鸟飞行的时候,仍然有无形的根连接着它与大地。但对于我们,故乡是绝不可见的了。我们的地球,已经成为了几亿亿光年外,几亿亿时间外的一个幻影,留给我们的记忆也只有一点点罢了。这和失去了故乡,几乎没有什么差别。萍飘四方的游子无论是怎样的贫困潦倒,他们所听到某支独唱曲时突然涌出热泪,便是他们心有所归的无量幸福;而没有故乡的人,即使金钱上再富,也是一无所有。我可以感觉到在现在,与大地的根断了,文明与个体的感受,那也是没有什么两样。而正是由于我们有一点地球的记忆,让那个文化符号深深地烙印在我们的脑海里,我们才没有被逼疯;又有谁知道,当再度过一段久远的时间后,当地球已经变成了尘封于厚重灰尘底下的记忆后,当她在往事中消散后,我们又会变成什么样呢?

————————————————————

————————————————————

【P.S这是语文途中的一篇感想。以文学的角度来看,这是对故乡的眷念,从理性主义来看,这表现出了人那种不愿意接受挑战,不容易改变生活惯性的特点。说是特点而不是缺点是因为这不一定是缺点,没有什么对与错,可以批判,可以赞扬,只是角度不同而已。其实凭我这一点可怜的社会体验,我还感觉到貌似我们还有很多这样的特性……就像保持状态好像具有惯性一样(我知道没有什么实在意义……就是挺好玩儿的……我有点儿想把它叫做“社会物理学”……23333333)】

【学科拟人】:大道无形(番外2)(美音语数)(下)

【接上文】

音乐沉默了。他闭上眼睛,好像在慢慢咀嚼什么很苦的东西。过了不知几分钟还是几年,他终于开口说。“我……我明白了。我想埋葬它。就我自己动手,不需要他人帮忙,可以吗?”

美术轻轻地点头,退到一边。

于是音乐从后院拿上铲子,郑重地端着那个木盒,走到前面的花园里去。独自开始铲起来。他本可以用物理给的原子转换仪的,但是他没有用。他宁愿自己动手。

在缓慢的挖掘中,他淡黄色的发丝上沾了叶子与泥土,可他并不想拂去它们。似乎这代表着什么,在挖掘的过程中,有些东西在他的心里慢慢起着变化;然而他并不想去深入思考。

在附近的学科都围了过来,他们沉默地看着音乐,并没有很热情地跳下来帮忙;这让音乐很是感激。

“我们此时此刻聚于此地,沉痛地为一名小鸟哀悼……它有着最美丽的羽毛,最动人的声音,曾为我们带来许多欢乐……”低沉而又俊朗的声音响起,音乐听出这是历史的声音。念悼词并没有什么用,但他知道他们只是想让他好受一点。于是他抬起脑袋,感谢地对着历史点了点头;因为背对着另一侧,所以他没有看到,数学此时此刻正噘着嘴,不住地冷笑。

可是语文看到了。

“数学!”他警告般地说,“你笑什么?”

“笑天下可笑之人!”数学抿着嘴,刚好把声音控制在一个只有他们俩能听见的强度,咬着牙笑道,“身为学科,居然还在此处浪费时间做这些无用的事情。”

“这是对一个生命起码的尊重!”

“尊重?这世上需要尊重的,可海了去了。”数学讽刺地说,“在这地球中,每一分钟有多少只鸟死掉?有多少生命死于贫困,寒冷,和饥饿?又有多少人在意过?它们的悲伤,有谁看得到?不就是因为这个小东西是音乐的吗?所以,它就理应比其他的鸟都高贵,得到如此崇高的待遇?”他冷笑一声,“只不过运气,碰上了一个好主人罢了。值得全地球文明的意识体围在它身边,为它念悼词么?”

语文盯了他好一会儿。

“你这是在为其他生命打抱不平?”

“我可没那心思。”数学说,“我只是想问,为什么我们都那么愚蠢?这个东西,”他抬起两脚规,用锋利的规尖指了指陷在泥土里的小木盒子,“根本没有什么长处值得我们为它的死浪费时间的。如果真心里不舒坦,世界上那么多逝去的形形色色的物种,把它们一个一个埋起来,够我们忙活一阵子了。”

语文低头直视数学。像石头扔进平静的湖水,琥珀色的眼睛里渐渐溢满悲伤。

“这世上……有什么东西是能让你为之难过的吗?”他轻声说。

“这个眼神的意思是什么?”数学转头看着他,镜片后的纯黑色瞳孔里头一次显现出了迷惑不解的神色,他疑问地皱了皱眉,歪歪头。“没有。为什么要有?”

(PS.剧情解释:开头鸟儿的死亡代表着音乐的成长,他此时真正意识到了永存的意识形态和生命个体的距离是多么遥远,而【在缓慢的挖掘中,他淡黄色的发丝上沾了叶子与泥土,可他并不想拂去它们。似乎这代表着什么,在挖掘的过程中,有些东西在他的心里慢慢起着变化;然而他并不想去深入思考。】这一段就是讲的这个成长。在后面数学说“这没有意义”这一段代表了数学的世界观(其实也算是我的世界观的一部分吧……有时候我就觉得人真的很好玩儿,比如说前几年我外婆死了,她生前对我很好,我也很喜欢她,但是我就有点不理解大人们平时都不大经常回去,在她死的时候才哭得稀里哗啦泪流满面,活着的时候不珍惜人都死了悲伤难过有个屁的用,所以那天我就没哭(事实上我也不怎么想哭),结果被我爸打了一巴掌)然后后面语文问数学“这世上,有什么东西是能让你为之难过的”其实本·篇·设·定就是他……喜欢数学(阿拉在《大道无形》正片里我就不会这么说了╮(╯▽╰)╭即使我在正片这么写我也会告诉你们语文是担心数学的世界观扭曲而不是喜欢他,啧其实对一篇文章解读没有谁对谁错,有时候作者的思想和文章并不一样,作者去再挖掘文章也可以挖出和写作时不一样的思想,何况读者呢,所以我太特么的讨厌语文阅读理解,读来读去就那一个标准答案),哦又跑远了,话拉回来,因为语文喜欢数学所以他意识到数学现在不会对任何人动心,(从数学很疑惑语文的眼神可以看出那智慧的情商为0的头脑根本没理解语文想表达什么意思)所以他特么的知道自己可能求之不得,难受啊!(所以最好的解决方式是……霸王硬上弓233333)不我刚才什么都没说)
【以及……我想说,其实音乐,美术,语文和数学的世界观都算是我自个儿的世界观抽出一部分再极端化一点就成了,所以我个人觉得他们并没有谁错,数学这样想是正确的,音乐埋他的鸟也没错……所以他们都清楚这个道理,也只是自己这样做,数学也只是说说,都没有将自己的价值观强加于别人身上……然而世界上还是有那么多人(不管是个体,组织抑或国家)总喜欢把自己的价值观强加于别人身上】

【科拟】大道无形 (番外2)(美音语数)(上)

前情提要:音乐有一只小鸟,他养了它十多年。然后,有一天,它死了。

————————————————————

“它死了。”美术轻声说。

音乐呆呆地站着。——死了?它真的死了吗?——他可爱的小鸟儿,那只全身金黄,歌声像太阳一般灿烂的小鸟儿——就这么死了?

“它……死?”音乐喃喃地说,脑子里乱糟糟的,又好像一片空白。似乎心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告诉他……他的小鸟儿没死。它只是和度过的千千百百个夜晚一样,只是睡着了……安静地睡着了……只要等待,就一定可以再次醒来……再用黑珍珠般的眼睛看着他……为他歌唱……

“是了,它死了。真的死了,不会再醒来了。”美术叹息着说,手轻轻搭上音乐的肩膀。“我很抱歉……可是,它是一个生命。生命总会死的。”

“可是,这才十年不到!”音乐转身看着他,急切地说,“你在骗我,对不对?它还那么小,那么年轻……它一定会醒来的!”

美术的脸上露出苦涩的笑容。

“十年,对于某些生命来说……太长,太久了。因为它们很脆弱,它们的心会累……所以它们需要一次永久的睡眠,这样,他们就得到安宁,永远休息了。”

“当我第一次到外面来,第一次看到它时,它还那么小,就那么一点点大,嫩黄黄地刚从蛋壳里出来!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变化地那么快!”

“你是文明的一部分,音乐。”美术柔和地说。“十年时间,对于你来说太短暂了……然而,看看你周围的生命世界,十年,足以改变一切。周围的人是不是在老去?孩子是不是身体抽长,声音变低?女人光洁的脸上是不是有了皱纹?男人的脊背是不是在弯曲?是不是——有人太过苍老,变为烟尘,最后随远行的记忆一同飘去,消散?”

音乐呆呆地盯着他。突然,他想起了第一次捧起小鸟儿的情状;柔柔的,小小的,绒毛还没有长齐,黑珍珠般的眼睛圆溜溜地盯着他,像一团毛球,在他的手心里快活地嘀啾嘀啾鸣叫……

那是他见到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生命体,他第一眼见到,就喜欢上了这个奇妙的小家伙。从此,这小东西就一直跟在他身边,从未离去。

现在,它正静静地躺在木盒的底部……小小的嘴埋在金黄的翅膀下面,闭着眼睛,和睡着了一样……羽毛还是那样的灿烂,头冠还是那么迷人……似乎下一个瞬间就会跳起来,冲着他欢快地鸣叫似的。有好几次,他都觉得它动了一下,可那却是风的缘故……

“怎么……会这样?”音乐听到自己说,好像做梦一般。“为什么……?”

“这就是时间!”美术呢喃道,“它是最高尚的上帝,也是最残忍的魔鬼……它把留存下来的画作一点一点地剥离纸面,一点一点地抽走人类的记忆……它是最高明的画师,也是最精湛的伪造者……这就是时间!一切的根,一切的魂,却是一切的毁灭之途!没有人能够逃脱得了它的手掌——不论是你的鸟儿还是万千人类,抑或世间百态,全都逃不过它!甚至,我们自己,那些看上去永远存在的,属于一切的,所有文明!”

【学科拟人】:大道无形(片段之二)

语文拧着眉毛,他不喜欢看到数学这种失心疯的模样,让他感觉很难受。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但就是鬼使神差地,嘴仿佛自己动了起来,说出了一串话。

“数学,此言差矣!”他说,语调出奇地冷静,使他自己都有点吃惊。他盯着数学怒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声音清朗,"我们,地球文明,不论怎样变迁,一定都处在发展中。或许偶尔会出现历史的倒流,但大方向是不变的。"他暗暗叹了口气,一边在心里骂着自己为什么总充当这个家伙知心姐姐的角色,一边努力转动大脑,使思维清晰起来,“事实上,或许我不大明白,但是我知道知识是没有尽头的,不论如何探求,文明本身一定比所有的知识存在的时间来得短。所以你所说的情况,不可避免。”

数学依然瞪着他,表情暴躁,一言不发。

“‘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宇宙万物生灵,但总有死亡的一刻。依物理之前所言,世界要么是会坍缩,变成奇点,重新开始一个轮回;要么是一直膨胀,在黑暗里灭亡。如此看来,世界总归空无,那我们活着有什么意义呢?”

语文一扬手,语调变得锐利起来。“——没有意义吗?不,不是!我们存在的意义,正是在我们‘存在’的过程中!我们来了,活了,死了;看似什么都没有留下,但正是这种存在,使得我们有意义!”

“你所困扰的地方在于,我们所追求的东西永远无法得到,是不是?但是我要说,在整件事上,只有‘追求’这个词才真正接近了真理!正是由于追求,我们才有了心底的坚持,正是这种坚持,才使得我们前行!纵使得到得不到,顺其自然,又有什么相干?!”他朗声笑道,“‘逝者如斯,而未尝往也;盈虚者如彼,而卒莫消长也。盖将自变者而观之,则天地曾不能以一瞬;自将不变者而观之,则物与我皆无尽也,而又何羡乎?’”

数学依然瞪着他。但是语文看得出来,他脸上的表情已经不再是那么凶狠了。似乎最危险的时间已经过去,他默默揩了把冷汗,在心中给自己比了个大拇指。

【po主有话说……其实我是语数党】

【学科拟人】:大道无形(片段)

这个剧情是在很久很久之后……然而感觉很喜欢就提前码出来了

——————————————————

数学独自坐在白文明飞船的露空观景台,沉默地看着远方星星点点的灿烂银河。说是坐也不太确切,因为他全身就用一根带子和地板相连,而只是蜷成“坐”的一个姿势,其实整个身体都悬浮在空气中。他的发丝在人造大气中缓缓飘浮着,眼镜下的水晶十字默然反射出几百光年外,跨越无数时间才到达宇宙此处的点点星光,瘦削的身影映在铁灰色的光洁地板上,整体形成一种诡秘的美感。

物理无声地走到他身边,平稳地坐下来,仿佛失重不存在似的。他也将头转向飞船尾部,看着遥远的无数闪光天体。其他人或坐或站,同样安静地待在靠后的位置。

“太单调了。”过了不知多久,数学突然开口说。他口中呼出的水蒸汽在寒冷的室外顿时凝固,变成许许多多的小冰球悬浮在面前的空中,如同童话里的雪花般亮晶晶地,反射着飞船走廊里传来的光芒。

“是啊。”物理也语气低沉地赞同道。“太单调了。实在是太单调了。”

“什么‘太单调了’?”语文问道。

“整个世界。”数学说。“太单调了。”

语文皱皱眉,对于数学时常冒出来几句没头没脑,晦涩难懂的话的习惯,他已经不想说什么了。“说清楚点。”

“我说的已经很清楚了。”数学大声说,他伸出双臂,对着无边的星空画了一个大大的圆。“整个世界!难道不清楚吗?”

“他的意思就是说,这整个世界的逻辑一成不变,太单调了。”物理咕哝着补充道,语文感谢地向他看了一眼。

“这不是很明显的么?”英语有些烦躁地说,“变化的逻辑还怎么能被叫作规律?”

“不,不是!”数学突然生气了,他开始挥舞着手臂,“我们看到的规律都是一成不变的!这不是很奇怪吗?!宇宙这么大,但是在这个世界的任何地方都是1+1=2,这难道不是这个世界上最令人惊奇的事么!”他厉声说,“为什么我们所看到的都是符合我们自身所知的?是这个世界真的就只是这样,还是我们自身的局限性所以看不到更深的东西?!”

“……”

“我以前一直都觉得,真正的‘规律’应该是简洁,精致,而完美的。可看看这么广阔的空间,”数学用力地一挥手,直指面前的深邃宇宙,“就我们所知,大爆炸之后,任何地方,任何时间,规律都是永恒不变的,世界上的任何地方都是1+1=2,1+1=2!”他的声音渐渐拔高了一个八度,“可这怎么可能?!千千万万的世界,千千万万的文明,文明与文明之间都大不一样,甚至有些文明存在于我们无法了解的世界——比如四维空间!我对于人类文明来说,是‘描述宇宙的真理’的一个存在,但是凭什么证明我,数学,宇宙里一粒灰尘上的渺小生命所组成的微不足道的文明的一个分支,我所掌握的,就是正确的真相?”

他从地板上猛然站起,突如其来的反推力让他上升了几米,在高处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漆黑的眼瞳如两泓深潭般冰冷地瞪视着,锐利的视线从每个人的脸上依次扫过,声音尖锐地几乎接近咆哮,“为什么我们都那么自信?!人类所看见的世界,就是宇宙千万面中的一面——不,甚至一面都还看不全!凭什么1+1就一定等于2?!然而我们还大张旗鼓一本正经地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把这些东西整合,研究,最后得到这么点可怜的残破结论!然而人类还在这里沾沾自喜,自欺欺人地说,‘啊,看,经过那么长时间的努力,我们接触到了真理’!——去他妈的!”他一脚将地上的一个磁性玻璃水杯踢飞了,透明的碎片随着一颗直径几十厘米的水滴,炮弹似的笔直飞向外太空,可刚接触到船尾喷射出的长达几千米的等离子火焰就被熔化,继而在超高温作用下与水珠一起变成散乱的原子核和电子,消失在黑暗无边的天际之中。除非以后再被什么飞过的物体所影响,否则这一团属于玻璃杯和水的微粒组成的物质云就要永远无依无靠地飘荡在此处了。

无依无靠,正像一个文明孤独颤抖的心。

“不管人类文明怎么发展,但最终还是被禁锢在‘人类’的条条框框中!”数学的声音已经变得又高又尖,满怀悲愤的怒火,还掺杂有炽热的恨意,让其他人都不禁后退了一步。“我们!我们一辈子追求真理,但是永远不能接触到真正的真理!人类的大脑就已经是这个样子,思维已经无法改变!即使以后能够和机器联网,但最根本的,判定是否为‘人类’的那个底线还是没有变!我们绝无可能从另一个,全新的,非人的角度来看世界!这样的后果,就是盲人摸象,管中窥豹,永远也无法看到全部的真理!即使人类再奋斗几百年,几千年,几万年,甚至超越一切时间,都只是无用功!”他的脸庞和声音一起扭曲了,隐隐带有痛苦与绝望的意味,几乎是号啕出来的。“为什么?!凭什么?!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你太激动了,数学。”物理的脸色有些苍白,他低声说。“冷静一点。”

“哈?冷静?”数学的脸转向了物理,他瞪大眼睛,带着种疯狂的意味说,“你,物理,叫我冷静?啊哈,你以为我不清楚你?——表面上看起来永远是令人吃惊的平静,你敢说你心里没有我疯狂?!”他尖锐而又刺耳地大笑一声,“世界上最没有资格对我说这话的就是你了,物理。我知道,我的心智很清楚,我的心灵很冷静,反倒是你——你敢说不是最冷静的外表下有最大的疯狂?!如果给你一个机会让你领悟到世界的最终真理,不论它背后是死亡还是其他什么,你敢说你不会不顾一切地跳进去?!”

物理的脸色更苍白了,甚至说可以是惨白。他颤抖着嘴唇,好久都没有说话。

语文的目光轮流在这两个人的脸上转来转去,他只感觉自己似乎不认识他们了。怎么会这样?他那敏锐的心灵感受到,面前两个人的谈话似乎触到了某种底线。不仅仅是对于他们两个意识形态的底线,还有更高层次上的……

可这种感觉一瞬间就消失了。似乎只是错觉,他想。

“我想,你是对的,数学。”过了好一会,物理才双手慢慢捂住脸,几乎呢喃般地说,像跨越了数个世纪,从牛顿到爱因斯坦所沉郁的千千万万的渺小生灵所发出的宏大合唱的回音。“你是对的……”

随笔

天空黑压压的一片,好像一个倒扣的大碗,又如巨大的蝙蝠群盘绕在头顶。

四周左右寂静极了,仿佛都被苍穹压得不敢作声。明明身处宽阔的大路上,一眼就可以望得见发白的天边,可依然好像有什么东西如影随形地覆盖着身体,叫人喘不过气。耳朵里好像听到了很大的声音却又什么都没听到;汗水慢慢渗透,从头发上滴落。眼前景物的色调也慢慢降低了饱和度,像一幅巨大的油画,在她眼前发灰发蓝下来。

队伍安安静静地,如一条细细长长,发白瘦弱的长虫慢慢蜿蜒到远方。它在陆地上缓慢蠕动,天际下显得尤为渺小。

突然,毫无预兆地,没有闪电,也没有雷声,豆大的雨点就砸下来。千万个它们与雨衣雨伞碰撞,平地就干脆利落地扬起一阵轰响。

大路两旁的行道树恐惧地颤抖……它感受到了力量,那种似乎能摧毁一切的力量。

风更大了。暴雨落在地上,已经形成了一道道波纹,顺着风向向远处狂奔。而身上的雨衣哗啦啦响着,雨水混着汗水顺风向衣领衣袖里灌。裤腿在一瞬间里就湿透了,她的鞋子充斥着水分,在地上啪叽啪叽地发出并没有人能听到的微弱鸣叫。

道路上的行人似乎在刹那间就都消失了,空气呼呼地向她耳朵里冲撞。它们似乎有一种把世上的一切都卷起带走的欲望,伸着巨大的爪子拖拽着人们。

白虫早已没了影,被冲得七零八落。人们只是缩着脖子闷着头向前。

狂风锐利地尖笑着……空气中带着一种残酷的快感。这令人内心渐渐涌起一种几乎等同的敬畏与厌恶,同时又有了一些变化。就像平时脸上心上生活的壳甲被掀开,被风雨所浸染,面容上也闪烁着一种疯狂的神气。她身体上的疲惫感与精神的振奋好像在大雨的混沌中分离,几乎想在雨水中粗犷地咆哮,尖叫,大笑。她的身体依然畏畏缩缩,腿依然在一步一泥泞地向前挪动,可她的精神想撕扯,想破坏,就像风和雨一样的虬曲扭动,恣意妄为。

渐渐地,雨更大了。她反倒感觉周围平静,继而宁静了下来。轰响的声音依然是真实存在的,但她就是感觉好像没有声音——没有,什么都没有!

大音希声?

世界是灰色的,景色也消失了,汹涌的雨幕将她与世界隔开。

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她抬头看着远方,雨水糊的她几乎张不开眼。徒步走了六十里路的身体异常疲惫,让她有些恍惚。朦胧混沌中,她的精神却又仿佛重新归来,不是回到心底,而是又去了至小至深的初始之地。她觉得自己被赤裸裸剥开,如同婴儿般在宇宙面前俯仰人类终其一生都参悟不透的奥妙。

她什么都说不出来。她只能感到这是美的。那种无与伦比的美丽。

《美学散步》中曾提到,美感的养成在于能空,对物象造成距离,使自己不沾不滞,物象得以孤立绝缘,自成境界。

暴雨让她与世界相隔。她又与世界相融。混混沌沌,恍恍惚惚。

她在其中,又在其外;既不识庐山,又早已把庐山画于心中。

她同时看到了世界美的内与外,正如身处一个更高的维度——莫非这是美的高维空间?这种感觉与量子学一样无法被人真正理解,但却可以被人体会到奥妙的冰山一角。

道之为物,惟恍惟惚。惚兮恍兮,其中有象;恍兮惚兮,其中有物。窈兮冥兮,其中有精;其精甚真,其中有信。

暴雨给她的混沌感,是她能看出来的。但那种更远更深的混沌,有她看不出来的美。而她只能从暴雨这种有形的混沌得到有形的美,却终其一生都无法体味到那种无形的美。这是人类的局限性所致,是她的悲哀,大概也是她的幸运。

暴雨卷袭着她……似为永恒。

【我们学校每次军训完了之后就有一次“弘毅之旅”,就是从学校徒步走到十五公里外的周恩来纪念馆,结果回来路上的时候正好下了一个多小时的暴雨,是真的暴雨,一会儿就把路牙子都给淹了,风还特么的大,雨伞一点都不顶用,尼玛好不容易拖到学校简直累成死狗……所以这是军训看完重温了三体后的随笔】


【随笔系列】我与她

呦——哦——呜——

呦——哦——呜——

半夜,我突然被一阵嗥声喊醒。我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睛看着窗外,暑假的明月带着蝉声亮晃晃地游荡在黑蓝色的天幕。

呦——哦——呜——

我一下子清醒了。这声音凄婉悠长,好像就在耳畔。我从床上跳起来,披上衣服走出阳台,月光使我看起来像银子做的。

呦——哦——呜——

莉娜。我压低嗓门说。不要喊,你把别人吵醒了。

大狗莉娜回头看着我,她似乎明白了我说的话,湿漉漉的眼睛回头看着我,委屈似的在笼子里坐下来,长长的光亮的舌头颤动着盖住下牙。

这时,在遥远的建筑群中,在深邃的夜空中,不知从何处又远远传来了一声清亮的嗥叫。

呦——哦——

莉娜突然像触电似的跳起来,尖尖的狗耳朵竖了起来。她在兴奋不已地在狭小的空间里转来转去,然后又在笼子里尽量伸展开身体,扬起狗头,喉咙咕噜咕噜滚动着,冲着高空的那一轮圆圆的月亮,颤抖而又圆润地吐出一串串嗥叫。

呦——哦——

呦——哦——呜——

远方的那不知何处的伙伴也收到了莉娜的信息,声音明显变得高昂,尖锐起来。

呦——哦哦——

那声音很年轻,带着小狗尚未成熟的嘶哑。这声音在高楼组成的森林里七拐八绕,最后终于到达此地。

突然,就在这个声音吐出悠长的最后一个音节时,却戛然而止,风筝断了线,只剩下尾音飘飘悠悠地落到我们这里。我猜想,是这家的主人嫌它太吵喝止了它。

莉娜过后又冲着月亮叫了好几声,都没有回应。最后她终于放弃了,沮丧地坐下来,耳朵与尾巴有气无力地耷拉着,一动不动,白毛上沾满了月辉,像一尊银狗的像。

我转过去看着她的头,发现她黑曜石般的眼睛里又湿漉漉地闪着水光。

她是不是想起了她的孩子?她年纪已大,在她的一生中生了四窝小狗,每一只都是在刚满月的时候突然与她像这样不辞而别。在这钢铁丛林中好不容易找到一条同路的、孤独的狗,却在刚熟识之时又失去音信!何苦,何苦!

我看着她,不知道哪来的灵光,冲着她低低地,有模有样地叫了一声。

呦——哦——呜——

她惊诧地抬起脑袋,绷直了耳朵看着我。我在她亮亮的瞳仁里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呦哦——我又说。

她兴奋地支起后腿,在笼子里转来转去。然后她又下定了决心似的,冲着我试探地叫了一声。

呦哦——汪?

我立刻回应她,她浑身的毛舒展开,急切地摇着尾巴,在笼门口扒来扒去,似乎想要出来。于是我打开笼门,她像一只雪白的箭一样窜出来,几乎撞倒了我,热情地在我身上舔来舔去。

不知道是心血来潮还是什么,我知道我也睡不着了,就拉开了阳台的栅栏,带着她悄悄走过家里人的房间,她也很听话,悄无声息地走在我后面,和我一起没有带狗链就溜出了家门。

夏日的午夜和小区里的装饰风铃一样,清亮亮的。因为规定,大型狗必须要系狗链,并且由成年人牵着才允许外出。平生来第一次脖子上没有了束缚,她兴奋地在小区里狂奔着撒欢。跑累了,她就新奇地四处嗅着,好像第一次来到这里一般。

草丛!小溪!大树!小桥!她似乎都看不够。她有些神经质地绕着一个地方跑,然后突然转身像另外一个地方奔去,就好像在确认身上的那根绳子真的消失了一样。没有老太太与小孩子指着她尖叫;没有小区的保安拿着警棍驱赶;没有人们虚张声势地恐吓;有的只是无边的夜晚与自由。她纯白的毛发掠起月色在身后飞舞,就像一团跳动的白雪与疾风。

看到这一切,我竟然有点想哭。我们所被理所当然赐予的一切——浪漫与自由——在一些别的生命眼中是这样的光景;同样地,我们所赐予它们的一切,真的是它们真正所需要的么?

她跑累了,就在我旁边趴了下来。我也跟着坐下,手抚着她柔软的毛发,脸枕着她的背。蝉声在身边盘旋着回响,和着流水,令人有种无法言述的舒畅。我的身子底下是草丛,泥土的气息伴着草香在鼻间袅绕。我看着遥远的明月,看着她明亮的眼睛,突然发现这就是一个美妙的小世界,而我真正需要的其实很少,很少。

【灵感来源于狼图腾】

【今天新高一军训站军姿时想到的……小学生作文风格,勿喷】

【总之我写到最后真的流泪了,我也几乎真以为我有一条叫莉娜的大狗……为什么笔下的东西却无法碰触到?】

【学科拟人】:大道无形 第一章(下)

“……”音乐想说话却张不开嘴。他用力咳嗽了几下,才嘶嘶地说,“我同情你……”

“不,该被同情的是你。”物理回应道,“我已经差不多习惯了。——还有,你不是说来找他的吗?那就快提出吧,完事儿后赶快回去。”

对了。音乐突然想起来他还有任务在身。他狠狠地将舌头在牙齿上刮了几下,坐直身体,清了清嗓子。

“数学……哲学死了。”

可是大出他的意外,数学依旧皱着眉头坐在那里,脸上的反应平静无波。

“所以?”

音乐震惊得几乎说不出话来——那可是一个学科啊!不明不白地死去,而数学就只是给出了这么一个回答?

他不安地摩挲着口袋里的耳机,开始怀疑这次的邀请会不会成功——

“这是很不寻常的事情,所以语文召集了所有学科前去商讨对策。”

“我不去。”数学迅速地回答道,干脆,利落。他板起脸,翘起二郎腿,眯着眼睛,“那个家伙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音乐瞪着面前悠闲的数学,只感觉有一种怒火慢慢涌进他的心里——哲学死了,他又跑了这么远,换来的就是一句“我不去”?

“你必须去!”他大声说,被自己的音量吓了一跳。“哲学!虽然我没见过他,但是我知道他很重要!他死了,对于我们又有什么影响?对你又有什么影响?”事实上,音乐从昨天晚上就隐隐约约感觉自己不对劲——自己似乎有所变化,但绝不是朝着那个好的方向。这么想,让他的怒气更大了。“他的死亡一定有蹊跷,而且他死了我们都不好过!我们有理由去寻找原因——这需要我们联合起来!如果我们连面都见不上,还谈什么解决?!”

“为什么我们要联合起来?”数学心平气和地说,跟他之前的脾气截然不同。“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怎能贸然聚集到一起呢?你知道,学科之间的行为并不只是代表着我们这些意识形态的行为,我们是文明的意识形态,学科本身决定我们,我们同时也影响着各个学科。如果——只是如果——万一这是某种敌对力量的入侵,我们这样不是刚好给它一个一网打尽的机会么?”

“这……”音乐张口结舌地看着他,突然他焦急的脑子里蹦出了一个理由,“可你知道,任何物理伤害都无法给我们造成长期的影响!只要这个学科在人类文明中存在,我们的类似于人类的形态在遭受致命打击时,会将身体自动恢复到受伤前的黄金时期,不是么?即使你把我扔进水池里淹死,我就会呛水——死亡——恢复——呛水——死亡——恢复……,只要有人把我拖出水面我就可以再活过来,而人类的音乐学则是一点影响都没有的。既然这样,如果是看不见的敌人的伤害,我们聚到一起,也只是一次肉体死亡,而如果我们再次遭受像哲学这样对文明的本身攻击,即使我们没有聚到一起,那同样还是真正死亡!相比之下,你会选择哪一个?!”

数学眨眨眼,似乎被音乐的一席话镇住了。音乐气喘吁吁,满心期待着下文,却被数学的一句话打在了原地。

“不管怎么样,我是不去的。”数学轻描淡写地说,音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很懒,死就死好了,就让我待在这里……”

数学的漠视简直让音乐气坏了。他瞪着物理,强烈的目光催促着物理尽快帮忙。

“咳咳,好吧。”物理状似无可奈何地说,向门口走去,数学警惕地盯着他。“对不起了,音乐,如果他不愿意,我实在是没办法……”

电光火石之间。

当物理经过数学背后的沙发时,数学猛地扭过头去。而物理闪电般地出手,左手对准数学的脖子砍去。数学一偏头,迅速从沙发上直起身,险险地躲过这一招,然而物理却是虚晃一枪,紧接着左手瞬间改变方向继续向胸口打去,而右手在某个数学看不见的角落敲中了他的后颈。

轰然一声。数学重重地倒在沙发上,双眼紧闭,显然是被打昏过去了。而物理站在沙发旁,微微喘气,尴尬地对着目瞪口呆的音乐笑笑。

“我很抱歉使用暴力的手段……”他说,不知是对着音乐还是对着数学,“可是,音乐,你要知道,这个家伙一旦打定了主意就绝不会更改,与其你费尽口舌地说服,不如直接带走来得省事。”

【hhhh你们都觉得物理是暖男……然而他是腹黑】

田野清明【po主脑抽随笔】

我走在路上。冷风吹过耳畔,打湿了头发。天地之间,除了那些碧油油的麦子,远方的油菜花田,都是雾蒙蒙的。

远方有几只鸟在叫。声音幽凉旷远,也听不出是喜是悲,仿佛就像完成任务一般,延续着万年来不变的声音。

外婆的墓还在那里。辽阔田野上矗立一方孤零零的小土包,上面插着几枝新鲜的假花。带着水汽的风吹过去,假花就动一下,再动一下。漂亮却毫无生机。

可我却甚至有些恐惧。仿佛外婆正在这世界某处看着我们一样,她温柔地注视,可我并不觉得好受。生与死的关系如同一堵厚墙,将生者与亡灵隔开在两个世界。这时候看到这墓地,就好像在厚墙上挖了个小洞,让亲人感受到祖先柔和阳光般的护佑,却顺着衣角捎带来地府的湿冷气息。我看着纸钱与灰尘在风中一点一点地同化,好像可以听到外婆低沉祥和,一如往昔她坐在藤椅上织毛衣的喃喃细语。难道所有人都会这样吗?此时站在我身后的父母,或许是我,总有一天也会这样化为烟尘,装在一个黑色盒子里,沉稳地休憩于大地之下,终年只是期盼子孙们的到来吗?我感受到了死亡的烟尘,结束的气息,不禁有些毛骨悚然。

我依着父母的意思磕了头,总共磕四下,嘴里喃喃着祈求保佑之类的话。我不知道她有没有听到,但我可以感觉到她是知道的。这个时候有一只鸟儿从田野里飞起,从坟旁水坑里可以瞥见它的倒影。

三姨带了化肥来。她磕完头就开始给地里撒肥料,说是给冬苗长长营养。上坟一点也没影响到她,依旧还怎样就怎样。她从田地的这段走到那端,边走边撒,渐渐的,色彩就开始单薄起来,最后就只能看见一个微小的灰黑色背影了,在对面一片金黄的油菜花掩映下显得尤为渺小。

妈妈与大姨则是去了小河边挖野菜。回到童年时经常漫游的地方,她们显得很高兴。我拿着一个塑料袋,面无表情地跟在她们后面,捡拾她们割下来的野菜。心里有些淡淡的困惑与悲哀。为什么她们不难过?为什么她们不留念?为什么,她们还在如此快乐地做这些事情?

没有人给我回答,我也没有问。我只是看着她们在堤岸上弯腰铲起一棵又一棵野菜,笑声传到我的耳膜里。

我回过头拿出手机,想把田地上这一切平时难得一见的景象都拍下来。——孤坟,旷野,还有对面摇曳的,一望无际的油菜花田——

当我真正看遍这片田地时,我突然发现景色竟是如此和谐。苍蓝的天空下是碧绿的麦田,远方还有一道菜花的金边。近处的小土包被绿苗簇拥着,显得尤为和谐,宁静。薄雾给世界蒙上轻纱,取景框中就像一幅留了淡淡白边的国画。这就是外婆坚持葬在这里的原因么?永远守护着陪伴她一生的土地?

另外的一片田地里,也有一个类似的土包。与此不同的是,那个土包上冒出了一棵树苗,好像一根旗杆一样,直直指向天空。那里面是谁,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再过十几年后,那土包估计就会被一棵笔直的,生机勃勃的树取代。这多么奇妙。

此时,妈妈她们已经挑满了一大包野菜,正拎着往回走。三姨也干好了,她把外套脱下来,随意地搭在肩上。我跟在她们后面。在离开的最后一刻,我回过头来,看了身后最后一眼。青青的坟墓仍然在那里伫立,坟顶上的青草随风温柔地舞动。环绕着土包的麦子都轻轻附和,仿佛在以一种我不懂的语言唱着古老的赞美诗。在更远的远方,有几个影子正在地里忙碌,他们弯着腰,背对青天,脚踩大地,延续着千年来不变的一切。也许人会变,这绿草会变;但那无垠原野,飘然雾气,一天一地,生机盎然却是不会变。

那一瞬间,我释然了,我领悟了。结束并不是结束,它会以另一种方式存在,继续走下去。生命就是一个循环,没有起点,没有终点。而外婆,她并不会消失,而是存留于天地间,与她挚爱的土地一起陪伴永远。我为什么要悲伤呢?我为什么要困惑呢?我们所有人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上,都会向着同一个目标前行。而当到达终点,却不是结束,而是以另外一种方式,继续向前,向前。


那个愚蠢的女孩【po主脑抽产物系列】

她四肢摊开,躺在床上。几乎茫然地看着鼻子前面的一只苍蝇飞来飞去。

妈妈发现了她把从山西旅游带来的煎饼放到了窗台上。放了两天。于是妈妈很生气。她说,你做事总是这样,把东西乱放,无论怎么说都不改。这样还怎么进步?以后开学可怎么办?如果你一直这样,那么终归会被淘汰!你的一辈子就会一直这样啊!你要改!从现在开始啊!

她感觉有些自卑惶恐。她喜欢吃这个,于是就把它放在窗台上,没事吃一口。也许妈妈这么说,或许她可以把一件常用的东西放得离她很远,还在每次用完后放回那个地方,等下次用就再拿。——世界上一定几乎所有人都是这样,像妈妈那样有条理,不是吗?要不然,为什么世界上有那么多人比她厉害呢?

想到这,她感到有些绝望了。如果世界上那么多人的条理都比她厉害,厉害到她无法想象的地步,以后她怎么能混到饭吃呢?怎么养活她的父母?

想不出答案,她觉得自己很愚蠢。

妈妈说,世界上的成功者都是有条理的人。她害怕了。她知道自己没有条理,然而她不知道怎么改。她总觉得改这个是要一种清醒的感觉的,可她知道,她没有那种东西——要不然妈妈怎么会一直说她呢?

她讨厌自己。自己的懦弱让所有的事情都不好了。她讨厌自己的麻木,开始时妈妈说她她会有些感觉,可是之后她就开始渐渐习惯。

——这怎么可以!她讨厌自己会习惯妈妈的话。无论妈妈怎么说,她都不应该习惯的。她感觉对不起自己,也对不起妈妈。

苍蝇嗡嗡地飞着。

妈妈走的时候说——你不要看书了。你要关于这件事写一篇感想,并说明以后该怎么做。好好写!

写?写什么?她茫然地想。她想告诉妈妈她就是把煎饼放在这里吃,不是吃完了忘在这里。但是妈妈一定会说她狡辩,她不相信她。

于是她沉默了。

然后妈妈去买菜了,她躺在床上想。一只苍蝇从窗户外飞进来,她没有想赶它走,只是看着它在她的头顶嗡嗡飞舞。

渐渐地,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她的意识慢慢陷入了混沌状态。

条理?条理是为了什么?

听妈妈的话,应该是为了生活学习好。

那么生活学习又是为了什么?

为了以后的工作赚钱。

那工作赚钱又是为了什么?

事业成功。

那么事业成功都是为了什么?

有一个好人生。

那么有一个好人生都是为了什么?

……

她答不上来。

人存活于世的意义是什么?

……

她思考着。很奇怪,在这种混混沌沌的状态下,她大脑管这一部分的区域似乎异常清晰。

人。

人从出生,然后奋斗,然后死亡。

他留下了什么吗?

对于他自己,什么都没有。

她突然感觉不对了。

这和老师上课讲的不一样。于是她告诉自己过程最重要。可这话她自己都不信。她所有的那点可怜的人生经历告诉她,结果才是好的,过程——那真是屁大点用都没有。她知道老师所说的过程重要是指要有过程的努力结果就自然而然地来了。

——可如果直接给人好的结果,那么她相信所有人都会要的。

比如说如果上帝告诉你他可以帮你通过从小学到初三的所有考试,你完全不用费心,他自会在你的卷子上写字并且全对,那么会有一部分人选择的,但不是大多数。

如果这个期限变成直到高考,那么就会又有一部分人选择。

如果这个期限变成大学,又会多一部分人。

如果这个期限变成一辈子,并且你会因为上帝的帮助而在你感兴趣的领域有名有钱,而你只要坐在办公桌上喝咖啡就行——那一定绝大部分人都会选择。

自由意志。什么是自由意志?

真是笑话。

那过程都是什么用呢?

没有用吗?

那人生的意义在哪里呢?

没有意义吗?

那她活着干什么呢?

她吓了一跳。她觉得自己似乎走上了歪路,触到了什么东西。

但什么才是歪路?正路相对于歪路不就变成歪路了么?

她究竟活着干什么呢?

这个问题沉甸甸地压着她,让她喘不过气来。

苍蝇在她面前幽幽地飞着。闪动它阳光下反射的鬼火般的绿光。她盯着那个亮点看……她只觉得它飞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快……亮点在身后拖出一条痕迹……越来越长……接着她的大脑再也跟不上苍蝇的速度,于是苍蝇就在她的面前盘旋,一圈一圈……直到亮点的轨迹淹没了她的整个视野。

人类……人生……有意义吗?

她这样对待条理,真的可以吗?

她的妈妈所说……真的对吗?

她闭上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泪水滚了下来。

真是个愚蠢的女孩。

阿不思·波特与复活石(番外)

(这是在现在的更文进度很久很久后面的段子,也可以当成独立的短篇来看……只是想提前写而已)

哈利耸耸肩,没有说什么。这时,阿不思又看到他的左手手背上,那个“I”形的字母若隐若现。

他跟在后面憋了好久,终于下决心不浪费这宝贵的提问机会,才张开口。

“爸爸,这个——”

“嗯?”哈利回过头,不解地眨了眨眼。

“呃,就是——你的手背——上面的那个I一样的伤口……从来不消失……就是很好奇……”阿不思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他磨蹭着鞋跟,尴尬得不说话了。

“哦,这个?”大大出乎他的意料,哈利并没有显现出生气的模样,相反他还似乎觉得很有趣,“你是怎么想起来提这个问题的?”

“是詹姆说的……”阿不思暗暗祈祷哥哥不要怪他,“他说这是你以前喜欢和规则对着干,是关禁闭时留下的……”

哈利轻轻地笑出了声。“噢,你哥哥终于说对了一件事情。”他安静地说,碧绿的眼睛里闪着回忆的光泽,“只不过不是‘喜欢’……而是形势所迫啊。”

他举起左手。

“其实,这上面原来不止有这一个字,而是一句话,‘我不能撒谎’。是乌姆里奇那个女人留下的——我们以前看过她,还记得吗?圣芒戈精神伤害——那个听到任何像马蹄声的声音就会尖叫的胖乎乎的老女人——在我五年级的时候当了学校的最高长官,禁止人们谈论一切有关伏地魔的事情,而当时他已经回来了。”

“那可真是可怕。”阿不思不禁一边在脑海里勾勒那个场景,一边说。

“我不能忍受伏地魔在外面招兵买马,而这个女人在这里吹牛说一切平安无事。于是我就告诉大家伏地魔回来了,结果她就这样惩罚我。”哈利的眼睛里令人吃惊地放着活泼的光。“然后——她被韦斯莱兄弟教训了一顿,又落到马人手里,所以她才会有马蹄恐惧症,这几年越发严重了。”

“而这行字,”哈利话锋一转,又以一种严肃的口吻说,“当初那个医生问我是不是要全部清除,我说不了,留下一个字母也好,总之得有个念头让我想起它。”他看到阿不思不解的眼神,又补充道,“哦,不是怨恨什么的……我只是想提醒自己,我们所有人都会出错,有时还是很严重的错误——”他指着自己胸前的魔法部徽章,“有时候当我做一件事情时,总会不自觉地想想:我做对了吗?会不会像当初的魔法部和乌姆里奇一样犯下巨大的错误?这样,可以在我志得意满的时候提醒我……不谦虚地说,还可以让我摒弃愚蠢的自大,看清事情的真相。”

【学科拟人】:大道无形世界观之二

【可能会有部分重复】

地球文明其实只有十五年。在二百多年前,地球文明与外星文明在文明层次上发生了一场大战,而地球死伤惨重。十九年前,成立了联盟,并在十维签订了一个宙子公约,所有文明同意停止战争,宙子公约决定消除战争的一切痕迹,并赐予那些被战争影响极大者以一个全新的记忆,让这里的人类以为世界是和平的,宇宙是荒芜的。而那些为这个文明贡献极大的个体,会在这个世界中的历史里找到一个身份。而再高的文明……
自从哲学消失后,历史感觉很不对劲。

他们在天光联合总部看到了之前的人类文明

最新研究成果显示,时间是静止的,

文明需要坚持自己的本心

学科们的生存受到威胁。与白文明以及其他文明一起寻求宇宙间不变的真理,来利用这个真理让自己得以生存。

白文明找到地球文明,先给他们在开会时给一个小金字塔,但是每个人所见的东西都不一样,物理所见到的甚至是空无。

文明们历经困苦,与宇宙规律斗争,损失了很多,但后来他们发现绝对的规律是不存在的【这句话本身也不对,应该说这个东西不是对的也不是不对的,它无法用语言描述,只是大道无形。】,

白文明善于心计,它先欺骗了地球文明,杀死了哲学,目的是同化地球使自己更强大,继而拥有更多的力量去对抗宇宙规律,【就是为了打破命运】但是白文明却因为某种疏忽死亡了,(痕迹从未存在,只处在人们的记忆中。)死前他交代给地球文明一个种子,希望他们能将它传承。并且他告诉他们他认为他们才是会成功的那一个。

可学科们没有悟透他的话,以坚定的方式斗争,但连连失败,在某种机遇中明白“知行合一”,善于变通,现在的隐忍是最后的爆发,然后在一个机遇后付出了某个学科的生命使另一个文明脱离了宙子,现在他们可以明了。(运用逻辑本身攻击逻辑)

文明与文明之间大多漠然处之,

宇宙汇合处可以登记文明

白文明其实是人类的先祖——恐龙的文明演化而来。他本来想再次吞并地球文明,但后来他发现地球人类文明更加符合。所以他不想再改变他们。在他内心中,一直有一个最初的梦想(没有最高理论,世界上的所有文明都归为和平)。他说文明不能太追求理智,如果过于如此,那么文明就会毁灭。因为“理智”与“情感”是硬币的两面,它们可以自身修复,通过毁灭不平衡的文明的方式使自身保持平衡。(就像生态环境的自我修复,虽然生态环境自身没有意识但还是起作用的)

因为最高的逻辑规定了世界必有共同点,这样就限制了自己文明的发展,白文明厌恶规则想摆脱命运,找到那个逻辑并破坏它,所以他所做的就是把自己变得强大,去寻找那个道理。

那个最高理论就是“没有最高理论”,(但不能这么说,因为这句话互相矛盾)也就是“最高理论就是‘无’”,意即“大道无形”。

白文明的误区:1.他以为只有自己强大(各种意义上的,针对于各种价值观)才能寻找到真正的宇宙理论

(只有真正和宇宙融为一体才是能够感到宇宙规律,但感受到的一瞬间就是死亡之时(宇宙规律规定),而哲学正是体悟了宇宙规律才会死亡。但他死亡的前一个瞬间所看的书留下了线索)

各种模型都可以表现时间,但是白文明认为世界的每个瞬间就像无数个大方块散落在一个无限大的房间中,在这个房间里就像看积木一样可以一眼看到世界的所有时间点,如果用一个人的人生来比喻,这个人生命的每个瞬间都只有这个这个瞬间前的记忆,比如这个人上一个瞬间是十五岁,下一个瞬间就是八十岁,再下一个时间五岁,但是因为这个人八十岁之前有着八十岁之前所有的记忆,所以他觉得自己就是八十岁。事实上时间并不存在,这个人的生命在一瞬间就过完了,他同时过了他生命中所有的瞬间,所以他以为时间就是存在的。

各个文明都不太一样,但是强大的文明可以使自己改变成各种形态来适应与其他文明的交流。

学科平时以人类的身体存在。而当一个学科在受到物理的伤害以致濒死之时(精神毫无影响),在物质世界的存在的部分就会散为原子形态,然后重新以原先的形态融合。如果一直让他死(比如溺水),他就死了,但是只要把他放到安全地带就会自动活过来。所以他们只是文明在物质世界中的具体表现,他们这些有意识的躯体不是准确的学科,他们属于学科。

白文明其实一直思索着另一个文明,可他无法说出。因为责任让文明无法真正“想念”,所以他希望能够打破这个逻辑。当他死亡之后学科们在他的记忆体中找到了这段信息。

白文明本身厌恶自己有着“思考”,但是他总是不由自主地去想。他想近距离探索那个文明,了解那个文明,亲近那个文明。

“我厌恶自己有着这种东西……”白文明发着抖,露出一个颤抖的笑容,“可是每当我自己一个文明存在时,我总是忍不住去想,去思索……就如同在解一个很深很深的谜题……控制不住,对不对?我难以忍受……我想了解更多……所以……”

因为白文明本身的错误,他所思考的文明被清除了。

为了防止再一次战争,天光有清除机能,会将那些违反了规律的文明清除。

文明有失败者。失败者是那些本来发达然后因为某种原因而破落的文明,只能凭借其他文明给他们的救济投资度日。只有很少的文明凭借救济能够重生,如果这样,那么那个投资的文明就会获得一笔可观的财富,可能是物质上的也可能是精神上的或者是其他,而如果这个文明太过虚弱已经完全失去了投资的价值,就会没有其他文明愿意投资,会被宇宙规律抛弃,继而自生自灭

政治去通知主席

物理与音乐去找数学,他住在任何地方,但只有有心人才能找到他。物理带着音乐走到了他们住的地方的空地上,告诉音乐心中充满好奇感就可以见到(数学的理念是真理通常掩藏在不为人知的角落,只有真正好奇的人才能发现它)

世界是相对真实的。也是相对虚无的。没有绝对存在的也没有绝对不存在的。大空间从无中而生,是因为大空间从另外一个相对不存在的地方来到这里,所以我们说它来自“无”,而不是绝对的“无”,这没有意义。

"如果按照可以让人类明白的类比来说,当然,这个类比也完全不是它,只能让人类了解这样的一个概念:我们之所在的大空间包含着每一个宙子,这些宙子互不干涉,在大空间里就像空气分子在房间里漂浮一样。每一个宙子中又像原子核包含着质子与中子一般包含着一些数目不定的宇宙。各个宇宙有不同的定律准则,每个宇宙中又有着一些文明。而在你们这个宇宙中,每个文明都有不同的表现方式,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因为太阳在对于人类来说的可见光的波长上辐射强度最大,所以人类的眼睛就进化出了接收那些波长的光的功能;而如果一个外星人生活在X光辐射强度最大的世界里,如果他们来地球旅游,去医院的放射科找工作不错。同理,为什么必须是水才是万物之源?这是片面的。也许对于地球上的生物说是,但是如果这个星球上没有水呢?难道液氮就真的不可以吗?如果这些差距进一步拉大,人类所在的宇宙中,文明与文明之间的价值观,思维方式,交流方式完全不同,甚至存在方式也不同,如果那些由碳酸钙组成的岩石也是一个文明,人类怎么能发现呢?这也就解释了费米悖论:宇宙中的文明其实有很多,然而因为人类总是以人类的标准去寻找,这当然是很少能找到,并且有问题的。"

《道德经》第十六章 没身不殆 夫物芸芸,各归其根。归根曰静。(万物都向其初始状态回归,回复到初始状态叫做静。)这讲的就是熵的增加与宇宙的坍缩过程。

《道德经》第二十五章 道法自然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地母。 这就是物理学家一直在追求的M理论——最根本的,整个宇宙最初的逻辑理论。

世界本是虚无的,一切的存在对于更高层的世界都没有意义。然而并不存在最高等,大空间共有十一层,而最外层就是人类所说的基本粒子。所以为什么量子力学与经典力学大不相同?因为这是描述宇宙的。

学科就是人类的客观反应,如果两个文明打台球,就像是两个文明对战争此作出的反应。

然而学科与文明的关系却无法得知,因为我们处在世界逻辑中,就像那句著名的话:“如果我们的大脑简单得足够我们了解它,那我们的大脑还是不能理解这么复杂的东西。”就像如果你知道一个计算机,只要输入宇宙的初始情况,小到一个粒子,就能推算出这个宇宙的所有演变过程,那么这个计算机一定不能演算出这个计算机所在的宇宙,因为它本身就在其中。

【原创】那个愚蠢的女孩(po主随笔系列)

#回归#
【啊哈哈哈哈哈up主脑子抽风了】
她今天很疲劳。

最近她一直文荒,几乎是迫切地寻找那些耽美同人——可是真正合她口味的却并没有多少。看完之后——如同野兽般的吞食——她又开始寻找下一篇。

无边无际的空虚折磨着她。这些文字如同罂粟,在她看时给她一种无与伦比的快感,而一旦放下手机,现实的平凡孤独就又潮水般淹没了大脑,有一种窒息之感。

本来不是这样的。她有些烦躁地想。

她印象中的暑假,应该是快乐的放松的沉静的自由的,而不是像这样,在文章与文章之间疲于奔波,可放下手机却又茫然若失,心中空落落的,好像丢掉了什么。

那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梦是灰色的。一个小男孩站在她面前,用翠绿的眼睛看着她。

纯粹的绿色。

她知道那是谁。阿不思·西弗勒斯·波特。她笔下的那个男孩。那个只属于她的世界的男孩。那个世界她已许久没有触碰,以前在描绘那个故事时的神圣感安宁感也早已消失不见。她的身心都沉没在那些浪漫的纠缠的青春的迷茫的充满爱意的文章中,自己心底的那个小小世界——关于勇气梦想与童年的那个小世界——反而被遗弃在了角落。

她是谁?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她突然发现自己的脑海里早就消失了这些问题。取而代之的却是他爱他吗?他们怎么啪啪啪?谁攻啊?他们会怎么在一起?虐不虐?

她感觉自己似乎应该部分放弃这些。起初她被这些绚烂文章中的爱意所惊异,于是就慢慢地走入,敞开心灵去拥抱这里,与太阳般的热情奔放共舞。

但她却渐渐发现她并不真正属于这里。太过丰富的感情让她有些疲累。人类命运的交织,被情感所吸引而更加混沌地缠绕在一起。

但是她真的应该放弃吗?或者这些都是她的错觉?

这是她自己的问题。她知道。

她本身感情就不太丰富。文学的情感交错让她头痛。然而逻辑——纯粹的逻辑,简单而又无比坚固的堡垒——可以给她一种完全的依靠。

所以她痴迷于信仰,不太信任易变的感情。文章中的那些情感让她无比热爱而又感到失真迷茫。因为在这里她找不到真理。

真是愚蠢。

那些世界的秘密让她好奇。可她又留念于此,留念那些青春的明丽情感。她想追随夜晚的脚印,可阳光又使她留步。

她信仰的不是她的信仰。是她的心。可是她的心究竟属于何处?是辉煌绚丽的白昼,还是清淡神秘的午夜?她不知道。正是这样,她迷茫于此,在黄昏中踽踽踟蹰。

真是一个愚蠢的女孩。

【学科拟人】:《大道无形》

似乎过了很久,也好像并没有几分钟。音乐感到周围的风减弱了很多,便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他晃晃脑袋,对眼前所见到的东西感到不可置信,几乎难以想象这就是刚才他看到的破烂房子——就好像自己又穿越了一般。

他首先看到的,是金色的枝形水晶吊灯,一尘不染地挂在天花板上,放着暖黄色而又璀璨的光;灯光下,茶几与沙发整齐地坐落在客厅的墙壁一边,完好无损,茶几上的瓷茶壶圆润地泛着靛青的光泽;沙发的对面,靠墙是一人多高的书柜,满满当当,错落有致地摆着一层又一层书籍,书脊上的密密麻麻的各国文字看得音乐眼花缭乱。

“啊哈。”物理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音乐一回头,看到物理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舒服地窝在沙发上,跷着二郎腿,手上端着一个空杯子,满意地打量着周围。“不错,不错。”他快活地说,灵巧地将手上的杯子绕着食指转了一圈。“这次整理比上次要快一些。上次我把水果刀当成沙发扶手的零部件了,差点把数学给戳死……”

又是砰的一声。门被毫不留情地踹开,数学从刚才他消失的那个门口出现了。他的肩上搭着一块已经看不出原来色彩的抹布,手上端着一个托盘,托盘里有一个冒着热气的茶壶与几个杯子。他看到自己的房间大变样后却一点儿也不惊讶,板着脸走到茶几边,砰地一声放下托盘。

“要喝快喝。”他语气不善地说,走到对面的沙发前熟练地把自己扔到柔软的坐垫中,拿起抹布甩到茶几上,转过头一脸不耐烦地看着他们,烦躁地拨弄着衣角。

音乐实在想不起来以什么方式开始谈话,只好低下头端起杯子,把嘴唇凑近杯口。直到现在,他才发现自己渴极了。

“不要喝这个。”音乐听到物理低低地说,他瞥了一眼物理,发现他平静地盯着前方(数学此时正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们),脸上的肌肉一点没动,好像刚才的声音是音乐的错觉。但物理又开口了,那声音似乎是从后牙床上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如果你还想拯救你今天的舌头……”

他的声音太小了,音乐一时半会儿没有反应过来。“什么?”音乐说,一边喝了一大口茶。

顿时,他只感觉一股浓烈的薄荷味儿从鼻腔窜上天灵盖,在后脑打了几转后直冲云霄。舌头麻木了,从尾椎骨弥漫上来的凉意让他颤抖了几下,只不过这种寒冷是由内而外,从胃部到皮肤产生的,整个人就像被一阵带雪的飓风刮过后又扔进冰窖,只感觉这辈子都没有这么痛苦而又清醒过。他咽也咽不下,吐也吐不出,只能鼓着眼睛浑身发抖,脸都扭曲在一起。

“这很美味,对吗?”数学显然是把他痛苦的表情当成了享受的激动,眼神立刻缓和下来,“我自己做的……物理居然还抱怨这不好喝!”

音乐不禁怀疑他是不是拿自己开涮,但是他惊恐地看到数学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表情颇为满意地咂咂嘴,显然是说明它的味道妙不可言。

“我警告过你。”物理小声咬着牙说,一脸无奈的模样,“高浓度的特制薄荷茶……不过除了他,我和化学觉得还可以下咽,没有其他多少人能忍受得了的——说实话,我只有在什么喝的都没有的情况下才会选这个,可是他居然对这玩意儿很痴迷,还经常让我喝!以前还好,喝多了之后我不得不用微型虫洞把这东西在碰到我舌头的前一秒内移到其他地方去……”


【学科拟人】:《大道无形》第一章(下)+第二章(上)

“这家伙……有时候就会这么神经质。”音乐转头一看,物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跳了下来。大约是察觉到音乐在看他,物理又耸耸肩,说,“但是你放心,他一般都不这样的。”

一般?到底在什么情况下才叫“一般”?音乐决定不去思考这个问题。

这时候,传来一阵刺耳的摩擦声。数学又费力地扛着一个很长的梯子走过来,他控制不住地左摇右晃,梯子的长度几乎完全覆盖住了他的身影。好不容易将梯子从门里拖出来,数学将它重重地扔在地上,直起腰擦了一把汗,却一眼看到物理此时正好端端地站在地上,冲着数学尴尬地笑了笑。

“啊——哦。”数学说,有些尴尬而又恼怒地垮下肩膀,“哦——对不起——我忘记了——”

“没关系,谢谢。”物理一挥手,梯子就浮了起来,啪地贴在了墙根,数学略显嫉妒地看着这一幕。

“哼!”他突然毫无理由地发起火来,“物理,我告诉你,你的账我还记着呢!那是什么时候——一天前,还是两天前?你给我的那个东西,成天成晚地叫,害得我好几天没睡着!”说完,他重重地顿着脚走了。

“那是三个月前的事儿了。”物理咕哝道,“只是他不大会记得日期,而且不小心按到了提醒状态……对了,”他放开嗓子问,“你把那个通讯器扔哪里去了?”

走在前面的数学停住了。

“我忘记了。貌似是在床底下。上面好像有三条被子盖着。”他硬邦邦地回答。

“哦,好吧,好吧。”物理扶住额头,哀叹道,“怪不得没听见……”

说着话,他们已经穿过长长的走道,来到了一扇门前。数学伸手推开门。伴随着吱吱呀呀的声音,那扇布满铁锈与铜绿的大门缓缓打开,数学站前几步,转过身来面对着他们,眼底的微明在投来的灯光中若隐若现。

“热烈欢迎。”他干巴巴,没好气地说。

第二章

音乐小心翼翼地跟随着数学的脚步迈了进去,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落脚的地方——

这里混乱不堪,仿佛刚刚发生了一场大战。地上满地的玻璃碴子和碎纸片,打碎的吊灯在天花板上微微摇晃,灯泡正不祥地呲啦呲啦闪着火花;正常人家放电视的地方是一个大书柜,书柜整个儿被分成了六块,几乎一人高的书堆把书柜尚在原地的残骸淹没了;茶几翻倒了,其中的一半几乎看不出原来的完好模样;墙角堆着一堆木头碎块与破布,音乐好不容易才在其中看出来几块原本属于沙发的海绵。

数学熟练地在其中穿行,音乐异常惊讶他是如何在玻璃碴子中找到插足的地方的。接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房间另一端的门里。

这时候,物理从音乐身后进来了。他盯着这一片狼藉,不禁眨了眨眼。

“哇哦。”他向空气中嗅了嗅,评论道,“呃——如果用一种修辞手法——叫什么来着?哦对——比喻!要我说,这里真是充斥着一股熵的气息……”

音乐并没有听明白物理说的什么,他也懒得去问。

“现在怎么办?他走了。”

“没事儿。”物理说,他的语调里有一种奇异的兴奋感,琥珀色的眼睛闪着光,“我好长时间没练练手了……”

他站到前方,扬起手臂大幅度地挥舞,在空气中画着一个大号的圆。

音乐刚想问他在干什么,却感觉到似乎有一种灼热的气息从物理手指划过的地方散发出来……但又不像是风……

接着,就像一个号令,周围的空气突然颤抖起来,发出尖锐的蜂鸣声。那个圈开始发光,发亮,翻滚的热浪从其中奔流而出。气流把那些碎屑都卷到空中,一堆木头碎块旋转着向音乐扑来。他忍不住抬起胳膊挡住脸,木块噼噼啪啪地打到他身上,一秒钟后又被强大的气流卷走了。透过昏黄的粉尘,他似乎看到了墙角那一堆木头正在缓慢地成型,就像物体风化过程摄影的倒带,一部分木头碎屑被吹向墙角,就立刻黏在了那堆木头上;渐渐地,一个沙发的把手在大风中开始显露出形状……

物理正站在这阵风暴的最中央。就像龙卷风的风眼一样的小型的漩涡将他与狂风隔开了。物理用力地将手向下一劈,接着,音乐就几乎什么也看不见了,就好像物理在这房间里制造了一场小型沙尘暴……

注:物理的那个比喻句……略显生硬,但是我想凸显出他的学科特点……TAT,我的意思是物理认为这里混乱不堪,就像熵的变化那样……

《大道无形》世界观之二

《道德经》第二十五章 道法自然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地母。 这就是物理学家一直在追求的M理论——最根本的,整个宇宙最初的逻辑理论。


世界本是虚无的,一切的存在对于更高层的世界都没有意义。然而并不存在最高等,大空间共有九层,而最外层就是人类所说的基本粒子。所以为什么量子力学与经典力学大不相同?因为这是描述宇宙的。

学科就是人类的客观反应,如果两个文明打架,就像是两个文明对战争作出的反应。

然而学科与文明的关系却无法得知,因为我们处在世界中,就像那句著名的话:“如果我们的大脑简单得足够我们了解它,那我们的大脑还是不能理解这么复杂的东西。”就像如果你知道一个计算机,只要输入宇宙的初始情况,小到一个粒子,就能推算出这个宇宙的所有演变过程,那么这个计算机一定不能演算出这个计算机所在的宇宙,因为它本身就在其中。


【学科拟人】:《大道无形》第一章

【注:本章数学登场】

事实上,围墙内侧并不是像音乐想象的那样;这里似乎以前是一个花园,但现在院内杂草丛生,只有一条小路连接着对面的建筑与院子一角的水池。那种怒吼与咣当咣当的声音就是从对面的屋子里传出来的,它还在持续,只不过大了许多。他蹲在墙上,低下头,向地面看去,却发现他正下方的墙根处刚好堆着一团被子样很柔软的东西,这堆东西很大很高,跳下去一点也不会受伤。

“嘿,”他说,“物理!看这里,跳下去感觉挺安全的。”

说完,他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一松手就从五米高的墙头跃了下去。

“不!”物理大喊,“等等!”

可是已经迟了。他伸出一只手,可只能抓到一缕空气。他眼睁睁地看着音乐跳了下去。

伴随着一声尖叫和巨响,音乐栽在一团薄薄的棉花里。他摊在那儿,身旁是散落着几根橡胶柱子——正是那几根柱子把这团棉花撑了起来,造成很高很大的假象。灰尘飞扬起来,围绕着音乐转来转去。

“咳,”音乐咳嗽道,“咳咳咳!”

“你还好吗?”物理蹲在墙上大喊,他觉得自己都快被这个家伙折腾疯了,如果音乐断手断脚地回去,他没有办法跟其他人交代,“有没有骨折之类的?”

“没有。”音乐瓮声瓮气地说,“还好……这土挺软,就是胳膊很痛。”

这时候,砰的一声。院子的门被人踹开了。院子前方的台阶地面,在昏黄的灯光下,映出一个高瘦的人影。


“这儿在干什么?!”那个人飞快地气势汹汹地走过来,在看到音乐以及他身下的那堆破烂东西时停住了,似乎震惊地不可置信。过了一会儿,他深吸一口气,大吼起来。“你——居然——弄坏了——我的——模型!”

他一边狂怒地吼叫着一边像一团烈火似的走过来,一把粗暴地拉开音乐,然后专注地埋头这堆破烂东西前鼓搞起来,一刻钟都没有说话。

音乐龇牙咧嘴地站在一旁,揉着肿痛的,刚刚又被那人的极大手劲捏过的胳膊,看着那个无礼家伙的背影,十分想上去踹那个人一脚。他敢打赌,如果自己心中的怒气转移到贝多芬身上,足够再谱一曲《命运》了。

似乎过去了几十年,那人才从破烂前站起来,深呼一口气,满意地看着那堆东西——现在,这片破烂又恢复成了音乐掉下之前的模样。

仍然蹲在墙头的物理抓住这个机会,赶紧插话。

“嘿,数学,你好——呃,我们是想……”

“你给我闭嘴!”那个人怒气滔天地冲着墙上大喊,大幅度挥舞着手臂。“我告诉你,如果你再带来什么奇奇怪怪无知愚蠢笨手笨脚的小鬼,你就——永远——不许——到——这里——来!”

小鬼?音乐愤愤地想。他最讨厌别人叫他小鬼。这时候,他才看清数学的模样。及肩的黑发乱七八糟,看上去几年都没有好好梳过,诡异的灰白色刘海遮住了大部分左脸;黑色西装袖口的白边已经变成了灰色,在经常摩擦桌角的地方还破了几个洞,上衣的扣子也似乎扣错了两个;鞋子看起来好好的,但是一对袜子看起来颜色不一样。他脸上最正常的地方就是黑框眼镜,但眼睛镜腿上挂着一个水晶十字(也许他是基督徒?)。此时此刻,镜片后方深邃漆黑的眼睛中,正闪耀着无比愤怒的光。

“——你的模型有一个不对的地方。”物理打断了他的话,“想不想知道。”

数学的火气一下子灭掉了。他咬着左手指甲,疑虑重重地瞪着墙头的物理,仿佛正在思考他的话可不可信。

“说说看。”他冰冷地说。

“量子力学,”物理清晰地说,“它认为粒子不具有唯一的历史,粒子在两点之间运动会同时选择两条不同的路径。然而在你的模型中,你将这个粒子看作一个质点,用牛顿经典力学的数学模型去阐述——这显然是不对的。”

数学怔住了。他低下头摩挲着下巴,嘴里念念有词。

“量子力学……量子力学……对,量子力学模型!”数学右手一锤左手,尖叫了一声,把音乐吓了一跳。接着数学又挥起手啪地打了自己左脸一巴掌。“我他妈的怎么没想到!”

接着,他就像一阵风一般跑回了屋子,屋子里又重新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只不过再也没有怒吼声了。


【学科拟人】:《大道无形》第一章



音乐感觉今天自己度过了一生中最疯狂,不可思议的一天——不仅得知一个学科莫名其妙地死亡,而且又被糊里糊涂地带到他以前根本不认识的一个人家里来——还不是从正常渠道走的。此时此刻,他正与物理并排站在墙根处,仰望着高高的围墙。

“刚刚那是……”他忍不住问道。

“有时候——哦,你要知道,数学有的时候脾气很大……再加上如果被什么定理,实验困扰着……然后——呃——人总是需要发泄一下对不对——所以这时候他的注意力就会完全在困扰他的那个东西上,而且——对于他来说,砸点儿什么就像是他处于这个状态的思考方式……所以说,我们就算把门敲烂了他也听不见。”

“好……好吧。”音乐决定暂时不要对此事发表评论,同时也对自己的人生安全略感担忧,“那我们怎么上去?怎么下来?”

物理笑了笑,这时,音乐惊讶地发现他的个子似乎又高了许多——音乐不由自主地向他的腿看去,却发现他的脚已经悬空了!也就是说,物理此时没有任何支撑,凭空悬浮在空气中!

“反重力装置。”物理说,没有东西支撑,他的话也显得有些轻飘飘的。

物理将一个贴纸样的东西顺手拍在音乐的肩上,反作用力让他的高度又高了一个头,“好了,拉住我的手,我们上去。”

音乐拽住他,顿时感觉自己也轻盈起来。这种没有重力束缚的感觉真是神奇——就是有时候会控制不住方向。他就像宇航员在太空中那样翻了一个筋斗,在空气中踢蹬着。“这种感觉……体育会很喜欢的,他最喜欢举杠铃了。只是,在没有依靠的情况下,我们怎么上去?”

物理一笑,掏出了之前他咬过的那个苹果。由于长时间和氧气接触,苹果的表面已经氧化,变成了棕褐色,“我刚才以一种纯天然的方式让它的质量刚好适合。”他幽默地说,又从苹果上撕下一小块皮,掂了掂,接着用力将苹果向地下扔去。

借着那股反作用力,他们飘飘悠悠地上去,刚好停在墙头的位置。音乐一只脚踏上墙,反重力也渐渐消失了。“真是……神奇。”他打量着围墙里面,情不自禁地说。


【学科拟人】:《大道无形》第一章(中)

“数学觉得,有时候眼睛见到的不一定是真实。想不到,你脑子还转的挺快。”

“你早就知道!”音乐瞪着他,“你早知道,却不告诉我!”

“哦,不,我可不知道。”物理摊开手,摇摇头说,“这只是一种猜想,而只不过是被你刚才的实践证明了而已。——要知道,每一次我来的景色都不一样……我记得几年前我来的时候,周围看上去似乎是在月球表面。”

这时一阵簌簌声传来。音乐转头一看,发现原本通向正前方的小路不知什么时候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扭转了过来,不再笔直,而是拐了一个弯,通向左方的丛林。经过这一串事件,音乐已经不大会感到惊讶了。

“哎呀。”物理说,他并不显得惊奇,反而看上去很高兴,“你解开了一部分谜题,我们快要到了……走吧。”

果不其然,他们才转过弯,前方便豁然开朗。一大片空地前栽着几棵果树,簇拥着一个纯黑色的大门。大门漆黑却显得很有光泽,在阳光反射之下其中跳动着点点光芒,看上去是用黑曜石做的。白色的石阶与大理石雕像整整齐齐地排列在两侧,雕像都各不相同,但都是一些被扭曲拉伸了的几何图形。四周围墙也是纯黑色,然而每一堵看上去都至少有五米高。

"纯粹的黑与白。"音乐喃喃地说,“纯粹的真与假……这就是他的意思?”

“不错。”物理伸出左手,啪地打了一个响指,从他们头上的果树上就应声掉下一个又红又大的苹果。他敏捷地接住,用手掂了掂,然后随随便便地用袖子擦擦,就咔擦一口咬了下去,含糊不清地说,“然而还有对称与二元逻辑……”

这时,他们已经走到黑色大门前方,门里面隐隐约约传来一些声音。音乐想敲门,刚抬起手,就被物理拉住了。“不,等等。”

他将耳朵贴在大门上,似乎在听着什么。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懊恼地捂住脑袋,“哦,天哪,我就知道……”

“什么?”音乐问。

物理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凭空掏出一个共振箱贴在门上,这下,门里面的声音就被清晰地放大,他们两个人都听到了。这似乎是一种怒吼与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好像有一整组拆迁队在院子里用挖掘机拆房子。

“什么东西……”

物理从台阶上退后几步,眯着眼睛打量着上方的围墙,“好吧,我们不能从大门走了。我们翻墙进去。”


一些关于《大道无形》的设定与背景

世界是相对真实的。也是相对虚无的。没有绝对存在的也没有绝对不存在的。大空间从无中而生,是因为大空间从另外一个相对不存在的地方来到这里,所以我们说它来自“无”,而不是绝对的“无”,这没有意义。

"如果按照可以让人类明白的类比来说,当然,这个类比也完全不是它,只能让人类了解这样的一个概念:我们之所在的大空间包含着每一个宙子,这些宙子互不干涉,在大空间里就像空气分子在房间里漂浮一样。每一个宙子中又像原子核包含着质子与中子一般包含着一些数目不定的宇宙。宇宙中又有着一些文明。而在你们这个宇宙中,每个文明都有不同的表现方式,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因为太阳在对于人类来说的可见光的波长上辐射强度最大,所以人类的眼睛就进化出了接收那些波长的光的功能;而如果一个外星人生活在X光辐射强度最大的世界里,如果他们来地球旅游,去医院的放射科找工作不错。同理,为什么必须是水才是万物之源?这是片面的。也许对于地球上的生物说是,但是如果这个星球上没有水呢?难道液氮就真的不可以吗?如果这些差距进一步拉大,人类所在的宇宙中,文明与文明之间的价值观,思维方式,交流方式完全不同,甚至存在方式也不同,如果那些由碳酸钙组成的岩石也是一个文明,人类怎么能发现呢?这也就解释了费米悖论:宇宙中的文明其实有很多,然而因为人类总是以人类的标准去寻找,这当然是很少能找到,并且有问题的。"

《道德经》第十六章 没身不殆 夫物芸芸,各归其根。归根曰静。(万物都向其初始状态回归,回复到初始状态叫做静。)这讲的就是熵的增加与宇宙的坍缩过程。

【学科拟人】:《大道无形》第一章 (中)

音乐好奇地走在路上左顾右盼,看着深邃幽远的密林。这里土地柔软,草木丛生,潮湿但不炎热,高大的阔叶乔木直插云霄,挡住了几乎所有的阳光,使得小路上显得有些昏暗。有一只黄鼠狼被他们的脚步所惊,从身后一跃而出,三步两步地就窜到对面,消失不见了。

突然,他惊恐地抓住物理的胳膊。“物理!”

“怎么了?”物理停下来转头问。

“那……那里……”音乐伸出一只颤抖的手,指着树梢上的一个东西。

“什么?”物理眯起琥珀色的眼睛,向上方望去。他也看到了;

树梢上凭空漂浮着一个由三根方形棍子拼成的三角形,材质看上去是木质的。它似乎什么凭依都没有,只是静静地悬浮在空中。然而它最特别的一点,也是让音乐惊恐的地方在于,它笔直的棍子似乎扭曲了,整体看,它是一个三角形,但是如果单看它的一个角,就会发现它是一个直角!

“噢,”物理冷静地说,“这没什么……别忘了我们是在数学的领地。他什么事情都会干出来的。一个视错觉形成的小把戏而已,走上这条路,我们必须得心无旁骛才行。我们走吧。”

“可是……它一直在对着我们旋转。”音乐慢慢地说,“它似乎有意识……不管我们走到哪里,它一直都是以一个角度正对着我们的眼睛。”

“天哪。”物理笑出声来,“这是真的吗?”

“难道不是吗?你自己试试看!”音乐不服气地嚷道。

“我说的不是这个。”物理说,向他示意,“去吧,去摸摸那棵树。”他指着一棵大树的树干。“放心,没有危险的。”

音乐虽然满腹疑惑,但还是小心翼翼地向那棵古木走去。但仅仅走了几步,就被一道看不见的墙堵住了。他吃惊地上下摸索着,却发现这堵墙似乎一直在延伸,没有一丝缝隙能让他接触到墙那面的东西。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眼睛所见的东西不一定是真实。”物理说,他张开双臂,“哦,我可没有说过这是一片森林……森林只是你看见的,不是吗?那么,你可以仔细感觉一下这面墙给你的触感。”

音乐闭上眼睛,仔细地抚摸着这面墙。然后他睁开眼睛,退后一步,打量着四周。

“这里……不是真的……”他低语道,“墙上面有很细很细的凹凸感,不仔细看,完全感觉不出来……就像小孩子玩的立体卡片,”他转过头去,直视着物理,“这四面墙都是是一幅画。我们处在一个隧道之中。”


【学科拟人】:《大道无形》 第一章 真理掩藏在至深之处(上)

第一章

真理掩藏在至深之处

“政治?政治!你还好吗?”

黑暗中,政治迷迷糊糊地感到有什么东西在拍打着他的脸颊。他困难地睁开眼睛,眼前似乎出现了什么黄澄澄的东西,在他面前晃来晃去。他摇了摇头,眼神终于对准了焦距;音乐的脸正关心地俯视着他,刚才黄色的东西是他浅黄色的眼睛。

“你还好吗?”音乐说,“通知结束后你没有立刻醒过来,已经多躺了半小时了。”

“不用担心,你的体征一切正常。”站在旁边的生物插话道,他低着头在表格上飞快地写着什么。“心跳……血压……体温……血浆成分……”

“哦,没事,没事。”政治咕哝道,揉着太阳穴,从那个手术台一样的架子上爬了起来。“估计是精神力消耗太大……那帮老家伙可真是难缠。”他瞥了一眼身后还在闪着灯的的仪器,说,“对了物理,你这远程三维投影的玩意儿是第一次使用吧?你把我当成小白鼠了,是不是?”

“呃,”物理斜着眼睛四处乱瞟,尴尬地揉着本来就乱七八糟的褐色头发。“你怎么知道的?”

“我觉得已经成熟的发明不会这么糟糕。”政治反诘道,“那个控制头套……我看你是直接从工人安全帽上拿下来改装的。”

“我这是低碳环保。再说了,那时候我手头满足条件的只有这玩意儿和一个马桶拔,而且它待在臭水沟里有半个月了。三维显示的时候我只能做到隐藏头套,你总不希望通知的时候那些领导人问你为什么头上要顶一根臭烘烘的杆子吧。”

“行了行了。”生物不耐烦地说,啪地合上记录本,推开两人。“你们俩,有点危机感行不行?现在这是什么时候?我告诉你们——”

四个人手腕上的通讯器同时滴滴响起来,打断了生物的话,政治从台上蹦下来。

几缕蓝光从通讯器上跳出来,在空气中凝结成字符。那上面只有短短几行:

情况紧急

速来会议室

P.S.找到数学

“找到数学?这是什么意思?”生物狐疑地说,“对了,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人长什么样子……他不在这里?”

“对了,语文拜托我去找他,因为其他人都来齐了,就差他一个。”音乐尖声说,“可我半小时内找遍了所有关于数学的名人府宅,都没有一点线索。”

“哦,音乐。”物理忍不住笑了,“你住在维也纳并不代表其他人都住在与本学科有关的地方呀。而且……我估计他还在家。你要知道,在这件事把我们集合起来之前,没有多少学科互相认识。如果你们只是用通讯器叫他,按数学的脾气,他根本不会注意这种事的。”

“那怎么办?”音乐问,“也就是说,我们必须去找他。可我不知道……你知道他住在哪儿?”

“对。”物理说,他伸出一只手,向音乐示意,“跟我来。”

“就这样走?不用交通工具什么的?”他们走出了大门,物理目不斜视走得飞快,音乐不得不一路小跑才能跟得上他。“到底在哪儿?远吗?”

“这不是‘在哪儿’的问题……”物理低声说,仿佛在思索着什么。“问题是,’怎么样‘……”

音乐没听懂他的话。“什么?”

物理没有回答。他从大门出去,拐了一个弯,走到房子后面的花园里,在一处空地上停了下来。“我们到了。”

“什么?!”音乐瞪大浅黄色的眼睛,惊得目瞪口呆。这个院子里?就在这片空地上?他不禁怀疑物理是不是在开玩笑。“你耍我呢吧!”

“请你等一下再下结论。”物理说,“照我说的做……闭上眼睛……”

音乐虽然感觉这很傻,但还是听话地闭上了。

顿时,在视觉陷入无边无际的黑暗后,周围的影像反而一下子鲜活了起来:他听到风吹树叶的沙沙声,那是大提琴,轻柔而又优雅;他听到两只夏虫躲在不远处的玫瑰花丛底下唱歌,那是小号,活泼而又欢快;他听到树梢上的夜莺在叽叽啾啾地跳来跳去,那是英国管,明丽而又浪漫;他听到水流包围着整个花园,那是绝妙的钢琴,在高低不平的石阶上跳跃。一切的一切将他包围起来,虽然看不见,但他感觉色彩极为美丽……

“对了……就是这样……”物理柔和的声音传来,听上去很遥远,仿佛隔着许许多多的时空,“放松……放松……想想自己,想想世界的奇丽;为什么我们会存在于这个世界?对于世界来说,最深的真理在于何处?”

音乐试着思考,他感觉四周的东西都在慢慢悄悄消融,融为一体;小我与大我这个时候好像融合了,周围的每一棵树,每一朵花,都是他外在的延伸,所有的一切都存于他的内心;此时此刻,他就是世界,世界就是他。

一股不寻常的风吹来。音乐有短暂的眩晕感,接着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可以睁开眼了。”物理的声音传来,清晰如在耳边。

音乐把眼睁开一点点,但立刻就忍不住睁大了。“哇哦!”

他们已经不在花园里了。四周是密密麻麻,高耸入云的丛林,很显然他们正处于一片古老森林之中。有一条小路自他们所站之处延伸,弯弯曲曲地通向尽头。

“数学认为,真理掩藏在平凡表面的至深之处,只有热爱并且好奇的人才能找到它。它可能存在任何地方,而只需要人们去探求。”物理边走边解释道,“所以他的入口并不真实存在于某地,就像他所认为的真理一般。你得知道,你所要找的那个家伙脾气非常古怪,他不喜欢人们去打搅他,就设置了这样的一个小小的障碍,使得真正理解数学的观点,而且有本事,有决心的人才能进入。”

【学科拟人】 :《大道无形》楔子(下)

“你说的都是真的?我凭什么相信你?”主席说,他仍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不放弃最后一丝希望,“如何证明?你如何让我确定你说的事情不是某个神秘组织自导自演的一场闹剧,意在为人类制造恐慌?”

“我并没有要求你相信什么。但是毕竟,未知的东西太多太多,我们最好能够相信一些。”政治说,他暗红色的眼睛里小小地跳动着一缕黄色灯光,“只是一个警告……我记得有一位哲人曾经说过,‘令我们费解的,却真正存在。自然的秘密背后,尚存微妙,无形亦无解的东西。我的宗教,就是尊崇我们远远无法理解的这种力量。’说实在话,主席,您的思想已经被你丰富的经验禁锢住了。”政治直起身,向窗边走去。他唰地拉开窗帘,一股带着潮气的晚风与外面草地上的蝉声一起飞进来,窗外,几颗星星在夏日的夜空中明亮地闪耀。

“这是谁说的?苏格拉底?”

“不。”政治回过头,露出了一种奇特的微笑。“是阿尔伯特·爱因斯坦。”

说完,他就像大鸟一般,从窗口跃了下去。他的影子与窗外的黑暗融为一体,顷刻间在茫然无际的虚空中消失不见了。

大道无形

主席又吃了一惊,他觉得今天的吃惊次数比他上任来的总和都要多。不仅是因为这个红色电话,还因为电话上显示是总理打来的。他清楚总理的为人,严谨而又仔细,而且他们每天都能见面,如果不是突发情况一般不会在这么晚的时间里打搅他。那么,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他警惕瞥了一眼政治,政治这时已经又知趣地隐藏在对面的阴影里了。

主席叹了一口气。既然这个人都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他的办公室,那么不管怎样也一定有能耐监听他的电话,把他赶出去反而会弄出岔子。他拿起电话。

“这里是主席办公室。”

“是主席吗?这里有一件紧急的事情想向您通报一下。就在刚才半小时内,全国总共有23名大学教授离奇死亡,还有43名大学教授陷入奇怪的神志不清状态。其中清华大学4名,北京大学3名。事发之前没有任何迹象,都是身体健康,精神状态良好,家庭与事业没有什么阻碍。而受害人的唯一共同点是——都隶属于哲学系。来自华盛顿,莫斯科的最新报告显示,美国,俄罗斯刚才也出现了类似事件,现在正在调查其他国家是否出现该情况。”对方似乎捂住了话筒,在跟别人急促地说着什么,不一会又松开了。“刚才的报告表明,欧洲,亚洲,美洲,非洲都出现了类似事件,初步判断是恐怖组织使用不知名的手段全球范围内向学术界展开的攻击,动机不明,作案手法不明,目标不明。目前警方正在进一步搜查。汇报完毕。”总理一口气说完,他平时坚毅的声音里似乎在微微颤抖。

“是,我知道了。”主席说,他的声音平稳,但大脑已经开始飞快地思考起来。这些人的离去,对社会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损失。他清楚这些人的头脑,每一颗都顶的上共和国的三十个师。这件事情对国家有什么影响?对国际社会有什么影响?对国家与国家之间的博弈政治又有什么影响?

主席啪地挂断电话,颓然倒在椅子上。他抬眼看着前方的政治,现在的情况,由不得他不信。对方摊开手,摇摇头,似乎在说——看,我早就告诉过你了。

“为什么会这样?”他低声问,一股疲倦感慢慢涌上来。

“一般来说,是人类影响文明。但是有时候,文明本身也会影响人类。”政治解释道,“让他们去世的,其实是宇宙规律。哲学的死亡代表我们的哲学不再会有发展,而那些纯粹的哲学家,如果他们还能进行哲学性的思考,就会推动哲学的进步,这与已知条件完全相悖。宇宙规律有自我维护功能,所以他们的所有哲学思想必须消失。而如果这个人的思想受创过多,就会导致神智不清,甚至死亡。”

学科拟人:大道无形

献给我的朋友们,感谢生命中的陪伴。谨以此文向李耳,康德,柏克莱,J·K·罗琳,刘慈欣,丹·布朗,以及阿加莎·克里斯蒂致敬。

第一章

突然到访的来客

古老的土地,年轻的共和国。

中国,北京,主席办公室。

夜晚十二点,主席正在桌旁看着明日计划表。看着密密麻麻,满满当当的表格,他不禁叹了口气——他明天将要与十二名外国领导人会见,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比较难缠的家伙。特别是那个人,他一闭上眼睛似乎就可以看见那家伙不怀好意的小黑眼睛在镜片背后一闪一闪。

他托着脑袋,思忖着明天发言的稿子——

“你好,主席先生。”

主席吓了一跳,但他并未表露出来。经过多年的宦海沉浮,他已经养成了处变不惊的性格。他慢慢抬起头,发现原本空荡荡的办公室面前站着一个人,高瘦的身影隐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这是谁?来干什么?主席心中的警钟疯狂地响着,就在那短短一刹那,他的脑海里已经转过了几百种可能性,其中最正常的是外星人入侵地球。但他还是微笑着,看似安然地说:“哦,您——您好,吃过了吗?”

“谢谢,我吃过了。还有主席,我想在讨论之前把手从警铃上放下来会比较有诚意一点。我不会耽误您太多时间,再说我也没有多少时间,下面还要去克里姆林宫,唐宁街呢。”

来人开口说话了,与预想的不同,他的声音显得有些年轻,虽然句式活泼,但语调里显然透着一股悲怆的意味。如果仔细听,还可以听出一丝丝老滑政客的腔调,但是他隐藏得很好,并没有显露出来。

一个老练的年轻人,出现在我的办公室,没有触动任何警报。主席想,这意味着什么?

“我不是年轻人。”来人说,“再说我并未出现在这里——用你们的话说,这是三维投影。所以很抱歉我不能和你握手了,主席。”

直到现在,主席才真的惊讶了。不是因为三维投影或是别的什么,而是这个人可以轻易地看清他的思绪。

——很危险,非常危险!如果这是对手派来的,那么就可以轻易明了共和国的战略目标……

同时他也明白至少他的生命没有什么大碍了。这样的一个人出现,一定不是为了取他的性命那么简单的。

“你是来……”

“您的思绪又飞远了,主席。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政治,政治的政,政治的治——来这里通报一个消息。”来人从阴影里走出,换上了一副正式的腔调,他一挥手,灯就都灭了下去,帘子自动落下,房门“咔哒”一声锁了起来,只有桌子上的一个小台灯发着暗黄色的光。他公事公办地掏出一沓纸,低头看着什么。

“政——什么?”

“政治,政治,先生。”政治抬起眼,不耐烦地说,“为什么每个人见到我们都要重复一遍我们的名字?这没什么,我只是是一个意识形态,仅此而已。”

主席张着嘴。现在他感觉自己脑子不够用了。“可是——意识形态?这是怎么——这不科学!”说到底,他现在宁愿相信对方是来刺杀他的了。“我凭什么相信你?假如你是真的——意识形态,那么,你从哪里来?是什么产生了你?你的生理机能是如何运转的?你会影响人类的发展吗?你会受伤吗?会死掉吗?”越问,主席就觉得这事越不可能。到最后,他笑着摇摇头,“我想,你一定是在开玩笑。”

政治慢慢地,一步一步地逼过来,主席立刻感觉到了一阵政客式的强大威压。

“开玩笑?”他轻声说,圆滑的声音里蕴藏着巨大的怒气。“在发生了这些事后,主席?你觉得我还在开玩笑?”

直到现在,主席才看清他的模样。一头暗红色的短发,发梢向四周不羁地上挑,好像顶着一头狮子的鬃毛。政治暗红色的眼睛眯了起来,他双手撑在办公桌上。

“我们沉痛宣布,哲学于2015年6月28日10:18分去世,在10:35时数学发现了这一情况,并通知了所有学科。”

“我不明白……”

“一般来说,学科是不会死亡的。学科的力量有着地域性分布,比如说音乐,她待在维也纳会感觉比较自在。”政治低声解释道,他的手还撑在桌上没有放下去,“学科依靠人类的智慧生存,九个学科就构成了人类的精神文明力量。”

主席感觉很不好,实话说,他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一般的情况下,他都是主导谈话的那个,能够精明地猜测出对方的来意与目的;但是对面的这个人说话简直滴水不漏,几乎都让他相信真的存在什么“意识形态”了。

是的,没有什么泄露出来的信息。主席能够得知的,就只有对方所告诉他的那些。语句之下似乎什么都没有;但这才是最可怕的。

“知道亚里士多德吗?那个希腊的哲学家。”

“知道。我好像记得,他认为,世界中最高层次的事物,就是那些我们所体会到的那些事物……”

“你比他们好一些。”政治低声说,“有的政客玩弄人心是把好手,可他们连基本的世界逻辑都不明白……对,就是这样。亚里士多德认为世界是一个有机体。然而十八世纪的哲学家谢林将这一观点发扬光大,提出了‘世界精神’这一观点。他认为人之灵魂与物质世界都是同一个绝对存在的事物的表现。”

“我知道,可是你说这个干什么……”

政治举起一只手,示意不要打断他。他又接着说:

“同样生于十八世纪的历史哲学家赫德指出,每一个历史纪元各有其价值,而每一个国家都有其个性或‘灵魂’,问题在于我们是否能认同它的文化。这是浪漫主义者的明显特征。正如他所说,浪漫主义将植物和国家都当成活生生的有机体,因此一篇文章也是有机体,语言也是有机体,甚至整个物质世界都被当成有机体。”

主席隐隐约约意识到他将要说什么了。

“诺瓦里斯说过一句著名的话,‘神秘之路通往内心……’,他的意思是整个大自然都存于心中。然而,他已经接近了,但却停驻在这里,并没有发现世界更深层次的秘密……”政治用一种奇特的低语柔声说,使得主席感觉背后毛骨悚然。

“人类的能力远远超过我们想象的范畴。这不是迷信,如果讲易于现代人接受的话,那就是意念科学所研究的范围。人类的思想,有时候会造就一些奇迹,就连奇迹本身也不知道这是如何发生的。”说着,政治用手指了指自己。“如果依照我们现有的知识去解释,那么就是许多人的思维中都将我们当做一个有机体,并且坚定不移地相信……如此多的脑电波在时空的某一处——不一定是三维,还有可能是世界与时间之外——发生共鸣,当这股力量足够强大的时候,就从虚空之中生出了我们。正如《道德经》中所说,‘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天地从无中而生,我们学科的意识形态也不例外。”

主席喘了一口粗气,向后倒在椅背上,盯着头顶已经灭了的灯泡,努力转动大脑,找到自己的思维方向。“这么说……你们不是……”

“我们不是骗子,主席先生。”政治柔声说,“我来就是想向你通报这件事情,这很不寻常……估计马上就有大事发生了,我希望您能有个心理准备,尽力维护好您的国家,不要出什么大乱子,在这个困难的时候维护好国民的正常生活,不要让民众发现什么异常就好。哲学死了,而一个学科的死亡代表着……这个领域不再会有发展了。人类在这个方面的文明将会永远停驻于此时此刻,现在不会变化,将来也是。”

这个时候,放在主席桌台上的红色电话机响了。

(红机通讯堪称全共和国最安全的联系方式,只有共和国的高层领导人才会有这个号码,是一等一的机密,而主席办公室上的这个红色电话机是真实存在的。大家可以度娘一下。)

大道无形梗概

定义:哲学,友情,战争,人类文明,科幻,魔幻主义,学科拟人

哲学死了。哲学不会再发展了。

为什么哲学会死?因为宙外文明以一种未知手段杀了他。一个文明找到了人类文明,告诉他们宇宙分层。基本粒子漂浮在外部空间中,而每个基本粒子都包含着几个小宇宙。一个粒子中只有一定的能源(二元论,物质与精神上的),所以如果想在本身饱和的情况下取得更大的进步,就需要消灭或吞并其他文明。在他们的这个粒子中,“灰文明”现在是最大的一个,“白文明”其次,人类文明最后。灰文明已经达到了饱和,所以它想吞并地球,而如果地球被吞并下一个必定是白文明。白文明已经得知了这个事情,所以赶来通报地球文明。

吞并地球的原因:地球最弱小,吞并不需要什么力气

而白文明派来的使者扮演了一部分哲学的角色,使得地球文明的哲学快速发展。

而一个文明的力量是以哲学为主,其他学科为辅的,但会从其他学科中体现出来(哲学就像发动机,在内部运转而从其他地方,例如轮子中体现)。

在人类文明已经信任白文明后,白文明却突然出手,掳走了所有学科,到一个陌生的“地方”(相对存在)。虽然那地方出于人道主义做得像地球一样,但是已经失去了家的归属感。文明的力量只有在本土才能发挥出来。白文明实际上是在欺骗他们,所有告诉他们的,看似完美无缺的理论都是精心编织的谎言,目的是使人类文明走上一条错误的发展之路。灰文明已经相对不存在了(脱离三宇宙成为独立的粒子),所以白文明想要同化人类文明。而如果一个文明被同化,那么这个文明和死亡没什么两样。(类比古希腊文明,罗马文明)而正确的发展之路是自身的新陈代谢后随时代发展与变革文明,(一艘太平洋上换零件的船)虽然变化极大,但是文明是连续着的。

而哲学的死亡,其实不是灰文明也不是白文明干的,是这个世界的规律杀了他。他找到了根本的真理,而真理是“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的,所以根据世界的法则他处于悖论之中,所以会自我毁灭。白文明虽然不知道地球哲学死亡的原因,但他们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借口编织谎言。

哲学找到的真理:世界并不存在。

他们所探寻的流程:1.宇宙本粒子(各种各样的文明以各种各样的形式存在,【

他笑了笑,“文明的形式有很多种……而且外星人并不都像你们一样的。事实上,外星人文明也只是非地球人类文明中的极小一部分……从世界的眼光看来,他们与你们可以说是极其相似了。”

“你一直在说‘非地球人类文明’,为什么不能直接说‘外星文明’?”物理问,他琥珀色的眼睛眯了起来,手指关节格格敲打着膝盖,显得对来人的话有些疑虑重重。

“哦,”他说,“你们作为理科谈话,不是应该严谨些吗?我也只不过是——怎么说来着?对了,‘入乡随俗’而已。要知道,人类文明不仅存在于地球,地球上的文明也不止人类一种啊。如果我说外星文明,不就会无视那些地球的非人类文明吗?”

】有的文明以物质为载体存在,有的不是。甚至有文明本身就是以‘意义’存在。简单粗暴。)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