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完美的教师

开了一个巨大的脑洞……啊啊啊黑塔利亚和学科拟人两个都好想写这种设定!!!呃所以拿不定主意……两个tag都打上吧……等决定了再删掉tag

如果是aph就是耀中心偏露中的黑三角(感觉写起来老王总会不自觉地让他黑一点,再黑一点……最后简直比攻还攻(捂脸)算是老王攻心身受吧)……学科拟人坚持语文数学互攻(两个领头学科搞起来feel倍儿爽),美×音,政治一人乐一百年不动摇

楔子

这是一场教育的里程碑,一代传奇的发展史,一场人类前无古人的社会剧变。

自从网易开通了公开课以后,网络教育如同雨后春笋一般在各个国家纷纷崛起。先是可汗这样面对第三国家的教育产业链,然后又有谷歌研制的教学互动系统,再加上政府瞄准了这一新兴产业,对其发展大开绿灯,逐渐在法律上认可了网络文凭,承认并提高其的法律地位,传统的教育模式因此而受到强烈冲击,几乎可以算得上是摇摇欲坠。

在传统教学体系下,经济差异与社会差异导致了地域差异,继而导致教育水平差异。而教育是决定一个人今后的发展方向,是改变一个人命运的决定性因素。北京上海的孩子今后走出国门的机会更多,发展空间更大,而那些山沟沟里的孩子如果上不了学,一辈子只能放羊。因此这是人们为什么削尖了脑袋也想往大城市跑的主要原因之一,而这种公然的教育不公也令许多挣扎在社会底层,完全没有机会改变下一代的人心存愤懑。久而久之,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将会形成一个固定新兴阶级,在知识经济时代下完全控制了社会与国家的大部分资源与财富,并通过手中占有的教育资源将特权传递给子孙后代,被称为“知识垄断主义”。

然而网络教学却很有可能改变这一未来。网络时代与以前实体经济时代最大的一点不同就是:资源无限。

人类的经济发展史可以分为三个阶段:一是原始社会的氏族公有制,二是生产力进一步发展就出现了私有制,有限的资源产生财富不均等分配的事实。财富不均等分配就会导致一系列的社会不公平:经济,地位,文化,权力,等等等等。而网络的根本特性——资源无限,就会迅速拉平中下层社会与上层社会在该领域的差距,再加上网络势必将延伸至生活的每一个角落,越来越多的东西数字化,虚拟化,这种情形必然会更加显著。

教育也是如此。

网络教育完全可以让最好的老师讲课给每一个孩子听,因此只要能上网,山沟沟里的孩子享受到的就是与北上广孩子一样的教育。任何一个放牛娃可以改变命运,踏出全省,走出国门,走向全世界。于是阶级与阶级之间会出现永不停息的流通,同化,不再有特权阶级,有的只是一个人的努力。

至此,人们惊愕地发现,无限资源带来了社会平等,孔子的大同社会与马克思的梦想世界已经悄然到来。

实体学校逐渐消失,不,应该说它化为全部。任何地方,打开电脑手机就能上网,就能学习,就是一所顶级大学。老师逐渐由线下转移到线上,而那些最好的老师总会占据大部分生源。这样,水平低的老师逐渐被淘汰,最后只留下顶级高手讲课给全世界的孩子听。而正如所有的网络公司一般,网校与网校之间也进行着激烈的竞争。

2034年,全球线上共有网校123195家,网络教师1648294人。听课总人数约十三亿。

2038年,全球线上共有网校59718家,网络教师1349861人。听课总人数约十九亿。

2045年,全球线上共有网校35761家,网络教师106512人。听课总人数约二十三亿。已经超过了全球青少年总和。这说明成年人也加入了这一行列。

2050年,全球线上共有网校12855家,网络教546991师人。听课人数约三十亿。

2055年,全球线上共有网校3195家,网络教师392762人。听课人数约三十六亿。由于教学需要与大众品味的提高,单科教师已满足不了需要,教育者开始向混合交叉领域发展。由于一个人所能够教学的门类愈来愈多,也同样促使了教师人员的减少。

2060年,全球线上共有网校104家,网络教师84651人。听课人数约四十二亿。

2061年,竞争更加残酷,吞并与倒闭事件层出不穷。网校数量骤降一半,达到20大关。全球线上教师开始不足两千。而听课人数突破五十亿。

2067年,仅存一家网校与十位老师掌管全球几乎所有的课堂。这十位教师每一人都是全能型人物,高手中的高手,地球顶尖的人才。由于七十万人民可以说都是他们的学生,从而在人民之间就诞生了一种对他们近乎宗教般的崇拜,类似藏传佛教佛教对活佛一般。他们的名气地位与权势可以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已经脱离了所有国家与法律的掌控,成为虽然名目上没有但实则存在的新国际首脑组织,被称为“十导师”。

这十个人垄断着所有的知识,直白点说就是,他们想教就教,想保留就有所保留,想如何塑造民众就如何塑造民众,想对全球人民潜移默化灌输他们想要的思想也完全没有人能够阻止,所说的任何一句话都会有数以万计的狂热学生信徒赴汤蹈火。他们的谆谆教诲与循循善诱的言语已经刻在所有人的心中,他们是最好的风向标,最好的舆论引导者,最好的媒体,最好的宗教标志,最好的政府,也是……

最完美的教师。

关于《肖像》抄袭事件的一点

今天趁高一部下课跑去了高三6班门口。

我很害怕,老实说,我很害怕。我已经可以想象得到,老师问,你无缘无故打扰毕业班的学生干什么。你完全可以交给教师,家长,甚至法律的事情你为什么要自己去做。你有这个本事解决它吗。如此冲动。一点都不像淮中学生。

所以我在门外徘徊。我从窗户里已经看到了名单……就是那个。

高三上课时间,一个人在外面走,这个样子肯定很怪。我庆幸自己没有穿上面有入学年份的秋季校服,否则一个高一的学生能来高三干吗呢?

我扶着栏杆。强撑着让自己看起来正常点。

我要干什么?我能干什么?

突然,我发现我自己连到这里之后要干什么都不知道。

我能干什么?

一片空白。

冲进去吼她一顿吗?还是指责她居然敢抄袭?抑或揍一顿?还是友好地请她谈谈抄袭的感想?

不……我什么都做不了。

从政治学角度说,我没有这个权利。

从哲学角度说,我没有这种"本领"。

从伦理学角度说,我甚至根本无法指责。

我突然领悟到自己是谁:一个普通的高一学生。在他们看来,简直就是毫无理由地介入这件事情。

是不是?多管闲事。

你只是深爱这篇被抄袭的文章。仅此而已。你不是作者,你跟它除了一面之缘,没有半毛钱关系。你没有义务,没有权利,更没有理由。你只能举报,然后等待别人——那些权威者——来做这件事情。除此之外只能等待。

非常清楚——除了举报与等待,我什么都做不了。

深切的无力感涌上来。

我攥着铁扶梯把手,看着指尖关节泛白。

大视界来讲,道德与法律高于个人感情。可是为什么我会如此悲哀?

悲哀我无能为力?

悲哀她在我的身边?

悲哀我们的学校居然教出了这样的人?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我们学校,可以说是苏北最好的高中。今年小高考又是全江苏省第一。

记得小时候读过郑渊洁的一篇文章,上面说,考试里面应该纳入道德这一项。小时候的我当时很奇怪,怎么,难道没有测评道德的吗?按理说,大人们不是最看重这个东西的吗?

我不知道。似乎除了成长档案袋里几乎人人都是好的那个综合素质评价,其他就当真没有了。

那位北大教授说,"我们的大学,正在培养精致的利己主义者。"精致,什么叫精致?外表漂亮,完美无瑕。这样的人才,必将能任以大用——可终究是"利己主义"。

这究竟是教育的问题,还是社会的问题?我不相信她如果心里真的意识到他人的著作权神圣不可侵犯,还会干出这样的事来。不客气地说,每天都在背的思想品德,名人名言似乎并没有起到应尽的作用。君子至诚,它们似乎只是书本上死亡的文字,并没有能在读者心灵中印刻下深切烙印,成为行为准则一部分的能力。而且话又说回来,在出版成书的步骤中,无论是审较还是排版,只要有任何一个时刻有任何人能想起来去网络上核实一下句段,大概也不会出现这种问题。

可这都是假设。不论怎么说,这篇文章已经成功地过五关斩六将幸存了下来,而且变成北大无数油印铅字的一部分。

于是文章一出,引来了无数争端。

网络上沸沸扬扬,姑凉们有的举报,有的打算上访,实在是情深意切。就像我这样,跑到班级门口的,只要条件允许,大概也不在少数。只是因为,这是《未完成的肖像》。一篇被大家所深爱的文字。

不禁想,如果这不是《未完成的肖像》,而且其他什么名不见经传的作者写出来的没有多少人熟悉的文章,那还会这样吗?

脑子的一半儿说,会的,正义总能得到伸张。

可这大概也是种口号吧(老实讲,作为一个有点儿偏理科的学生,我是实在不怎么喜欢这种绝对化的文字的。讲这句话的人,怎么能那么自信呢?在五代十国,甚至清政府或者国统期,这句口号也可能只能是个口号罢了)。现在这句话的确很是适用不错;可是又有多少人愿意像对待《肖像》这样为其他某一部不知名的被抄袭文章奔走呼吁呢?那么,在我们的生活中,又有多少可能存在的类似谜团没有被揭开?

或许很多。或许很少。

可是终究对它们太不公平了。

难道非要读者热情洋溢地去举报才能有反应吗?

为什么不能建立起一个完善的机制迅捷高效地去长期性解决这个问题呢?那么几乎所有的这类现象都能在第一时间发现并解决;而《未完成的肖像》抄袭事件也将会是这个体系中已经归为历史的一个小小部分。

这应该不仅是每个个体的责任。教育与法律理应担当起它们的职责。若是连个这样的问题都解决不了,若是前辈们当真自觉跟不上时代,那么请把这面旗帜与历史传承下来的经验积淀交给当今青年。他们有能量,有活力,有热情,有时间,而且能够不被条条框框束缚,吸收应取的,舍弃过时的,拥有崭新的目光与广阔视界。

时不我待,与君共勉。

【后记】

总共说了四件事儿……联系有些不紧密,而且感觉文风老变。总之都是有感而发嘛,我也不在乎。

说实话,写完后看上去还是有点愤世嫉俗了……特别是最后一段,有点儿威胁在里面[手动笑哭](老头子你们要是不把这事儿给我办好小心我以后取代你们喔!)。

还有一件事是想说的,姑凉们看了别生气……就是,我不知道公然把别人的名字贴在网上指名道姓(就是她!抄袭!)是不是侵犯了个人隐私权的?这几天刚好要月考了,在复习政治,个人的权利与义务那一章里面[手动笑哭]……虽然是很生气抄袭这件事情,但是我自己感觉对本校的学姐总是有一些。。。怎么说呢?讲真,我看到帖子时,第一反应是"woc居然贴的是真名"……我也不是说姑凉们什么,就是……唉,我知道这是最有效的办法,可是这不是最好的办法……然而我也不知道又有效又好的办法是什么……或许可以把名字改成首字母什么的?这样直接写真名,不禁让人联想起贴大字报什么的……而且真打起官司来,咱们本来是有理的一方,别到最后人家律师直接抛出"错误处理方式严重侵犯隐私权对高考生的学习生活造成严重影响并且可能造成高考失利"反而理亏了不是吗……我都有点能想象出家长在电视机前一边声泪俱下一边控诉"那些把他家女儿姓名公之于众的人""搅乱了他家的生活""不给她女儿一点改正的机会"倒打一耙……呃,只是说,这种可能性大概是有的吧……毕竟小心点儿……也可能我杞人忧天……

数学自述

#下次发语文自述……且让我们看看这两大意识形态是如何擦枪走火(划掉)针锋相对的吧噫嘻嘻#

#学科拟人  #语数   #长篇科幻     #这只是番外

正文请搜索标签“大道无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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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上,我最讨厌的有两件事。

第一是语文,第二还是语文。

不知道如何理解(这可能是我为数不多的不知道的事情之一,另外两个是宇宙的起源与归宿与如何理解我们自身的意义)语文那个家伙的思想。——这可真叫人他妈的简直要疯,你能想象明明一个极为纷繁复杂精巧的定理摆在眼前却找不到方法的抓狂感吗?!出于本能,越是弄不明白,越想去搞明白;而越去着手搞明白,得到的结果却越糊涂——似乎上帝那个狂躁的老头子把一切谜团都压他一个人身上了。

瞎,这么说吧,前天下雪,而雪花晶体那种毫不重复却又极富有逻辑性的古怪排列方式令人着迷,除此之外我真想不出它有哪点好。——可他们不!语文和美术两个人大惊小怪地站在窗前面对空气中那么多作布朗运动的晶体咋咋呼呼,因为他们没有带显微镜,很显然他们不是在研究雪花晶体的排列情况,这种宏观物体有什么研究价值?难道是通过它反映气流的运动?美术还可以理解,他经常这样,大概是他的本职工作,而语文居然也紧张兮兮地像个小姑娘般尖叫,还招手叫历史过去看,于是他们三个人并排站在窗前把这一无聊的活动进行了一个多小时。——真的,我在这种难以被我想象的生物面前感到异常恼火。为什么我看不懂这谜团?!为什么……凭什么!

我也检查过他的一些书,试图找到一些线索来,可是光是这些线索就足够让我苦思冥想了。比如我记得一句,“雪是雨的精魂”——精魂?从哪里来的精魂?什么是精魂?难道在凝固过程中有某种东西进入了H2O中吗?那为什么物理和化学都不知道?如果这样,那么“精魂”的体现在哪里?它一定体现在雨和雪的区别上。可是雨和雪,除了温度,物质状态不同,还有什么不同的?难道说,“精魂”就是他的一个描述物质凝固过程的词语?——可从其他的语句里寻找到的这个词语,描述的似乎又不是“凝固”!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大概是我生平遇到的一个最为棘手的问题……比哥德巴赫猜想还要难上千万倍(事实上,哥德巴赫猜想根本不算什么,但我再也找不到另外一个更令人广为所知的比喻了)……难啊,难啊,难!

正因难以理解,所以我一边恼火我自己,一边讨厌他。这种人,就好像公然宣战一样,整天到晚带着个巨大的,我却无能为力的问题在我面前晃悠,好像每时每刻都在刺激我——嘿,你看,自诩为万能的这家伙还有一个问题没解开哩!出于寻求答案的执念,我用了各种方式尝试,可是越去解答,就越苦恼,想不通……这种悲哀的绝望感……以前从来,是的,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无法探寻也无能为力的事,令人……异常愤怒而又沮丧。因此一看到语文这家伙,我就很难控制住自己的脾气……真的,很想找人打一架。


期末考试作文

我一定是全校唯一一个期末考试作文写黑塔利亚同人文的(手动再见)灵感来源于一部同名同人漫《暖冬》……看到这题目就想起来了

以及向《暖冬》作者大大致敬!!!超喜欢你的画!!


三、习作

以“暖冬”为题写一篇记叙文,立意自定,800字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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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在这里生火?”

“这里避风。除非你想被雪花吹冻死,飞行员先生。”

阿尔弗雷德﹒F﹒琼斯是二战期间的一名飞行员,被派遣到东亚战场打击日本军队。可令他异常恼火的是,他的飞机在中国东北地区失事,自己也一同掉了下来,只得在此地等待救援。


他无聊地盯着那个在火堆前忙活的年青人,肩上的伤口依然一跳一跳地痛。“你说,你叫……王耀,是吧?这么冷的地方,你们怎么能住?”


“没有其他地方了。”王耀平淡地说。“那些都是日占区,我们已经冻死了不少人。”


“啊?!那……为什么不起来反抗?将土地从敌人手里夺回来!”


“反抗?有用吗?”王耀冷笑一声。“美国人,你不知道……有多少鲜血抛洒在土地上?起初只是阵地战,后来日本人调来了更加先进的炮火,轰!半个村子就没了……那些人也……”他垂下晦涩的眼睛,“有时候真觉得,一枪崩了自己算了……反正都是死,至少我还知道死在哪里……”


“不可以!”阿尔费雷德大声说,连他自己都被音量吓了一跳,“死!怎么可能死!人活着就应该拿起枪械,去斗争,去拼搏!怎么能自我埋葬!”


王耀瞪着他。寒风彻骨。


“你以为,你懂得很多吗,美国人?”他慢慢地说:“飞行员,只是把炸弹扔下去,接着什么都不管了……你看不见人们的死亡,你看不见亲人的生命在你眼前一点点消逝,你体会不到那种绝望!”


“我体会过!”阿尔大声反驳,“我的弟弟,也是个飞行员,两个月前,他被导弹击中,就在军区医院……”他停了一下。”我的弟弟,我那么可爱的弟弟,就在我的眼前,眼光一点点暗淡下去……没了,死了!从那以后,我就下了决心,一定要打败敌人!“


王耀沉默地看着他。


“耀,你还不明白吗?世界是所有人的,只要早胜利一天,就会有更少的人失去生命!而我们的责任就是让这一天快些到来,我愿意因此付出一切!哪怕前方有再多的荆棘,我们都要坚定地走下去!因为─—我们可是英雄!Hero!”他振臂高呼。


“英雄?……”王耀看着他。风吹拂着他的黑发,他第一次翘起了嘴角。


尽管北风依然呼啸,但天上已然现出了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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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内心OS:这个飞行员不仅胖,而且蠢,还特么的话多,神烦……


《大道无形》番外:回忆录(全文完)

这文本是学科拟人哲幻文《大道无形》中一位地球反对派领导者的回忆录……然而我写着写着就分不清谁是我谁是那个反派了……于是就以一种随笔的方式结了后半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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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有了个理想。这理想大概是在我有“理想”这个概念的时候就形成的,不知是小学一年级还是二年级,已经记不清楚了。但是这个理想却一直存在这里,从未变过。这理想就是——让全人类为我的死亡而悲伤。

唉,这个理想的确是挺好,但是几年以后,我就已经明白这种人世界史上几乎是没有的。

我为什么会有这个理想?

在我的脑海中,令我有这个理想的潜意识是什么?

我不知道,我也很难猜想出来。事实上,我明白比起了解其他人来,我远远不能了解自己——随着年龄的增长,我发现,对自己真的是越来越一无所知了。

胡乱猜猜,大概是我那幼稚的内心里不想让我在这世上白来一趟的缘故——以前看了那么多童话书,那里人的生老病死,存在的证据消失,让我很是难受。直到大概小学二年级的某一天,我读了《大发明家爱迪生》,得知爱迪生死后美国全国为他熄灯一分钟,感觉心里非常高兴——终于,一个生命的消逝可以留下与他的死亡相当的痕迹了,于是我就想,如果我的死能让整个世界上的人感到悲哀,能够给这个世界留下一道又长又深的回忆,那就好了哇!

但是,这样就真的不白来一趟了吗?

后来我渐渐长大。我看着世界上千千万万的生命消失,似乎隐隐约约感觉,再辉煌的成就在时间面前都是不堪一击。在现代,我们可以说出各种政治家,明星,富豪大腕的名字;如果把时间换到近代,那些耳熟能详的人物,像鲁迅,胡适,也不在少数;如果时间再拉长到几百年,那些留在时光中熠熠闪耀的名字就开始减少——牛顿,康德,张居正;如果再逆流而上回溯几千年,那些有着长久价值的,人类古老文明中的那些伟大痕迹——老子,苏格拉底——就只能是屈指可数了。

——这还不算!在史前时代,文字出现以前,那些随着过于久远的灰尘消逝了的与天地一样长久的回忆,又有何人能够重新记起?当证明远古人类所存在的一切痕迹废失,他们的存在是不是结结实实地踏上了虚无?现在存在于世的哪个部族,还能用他们代代相传的口说出他们其中第一个懂得钻木取火的,成就远超于现代任何发明的人?如若再逆着时间之海而溯几亿年,那所有化石与遗迹,能否记录下恐龙时代,任何一个统帅着巨大家族的,叱咤整片湿地的强盛首领——受着万龙崇拜,风云天下,一只恐龙能达到的最高地位——任何信息?

没有,完全没有!

所有的存在,都将被时间弹指不经意抹灭;所有的意义,终将踏上空荡荡的虚无!执著半生,空落得黄粱一场;挣扎痴心,尽归是大梦一方。

自此,我就真正迷茫了。这理想已经成为了我生命的一部分,可以说这是我生命的出发点与归宿。我宁愿把这段理论忘掉,以换得内心的专一和平静。可现在为时已晚,我没法突然得个什么失忆症把我脑子里的这个东西抽走;这令人有一种世界末日来临的可怖感;因为它已经撼动了我思想的根基。

我来自何方?我又终归向何处呢?

我不知道。


再后来,我注意到,虽然一个个体无法留下痕迹,但是如果千千万万的人留下的痕迹,就比较难以磨灭了。白垩纪那些高大的灌木,虽然早已消逝,但它们的尸体化为黑色黄金,被后继者开采出来奉为至宝;建筑长城的无名小卒,却用双手留下了一座亘古永存的丰碑。也就是说,个体无法完成的事情,一个集体就可做到了。这是为什么?

是集体的力量吗?

大概是的。

量变引起质变,无数个体组合在一起就成为了一个拥有可怕力量的整体,自然容易在文明史上留下痕迹。辉煌的帝国遗迹,无一不是由滚滚不息人民之力而造就的。我们虽不知道万亿时光之前在海滩上蠕动爬行的每一只三叶虫的特征,但我们知道地球上曾经有这么一个庞大而辉煌的种族存在。这是真的,真的!绝对数量级的变化,必能够留下比个体大的多的信息。

但是,这,真的是真的吗?

但对于一个庞大的蚂蚁群来说,传承后代的蚁后是一个家族的核心,是所有工蚁服务的对象;而对于人类来说,一只蚁后就是微不足道的虫子,不值得去看上一眼。对于人类来说,那无比恢宏澎湃的尼加拉瓜大瀑布,可对于整个太阳系来说,这种地理现象不过是一束液滴落到小的可怜的槽沟里去罢了。太阳足够庞大,但在银河中只能算是灰尘;银河系足够璀璨,但那只是宇宙中无数星系中的渺小一个。而在宇宙边缘之外,我们这包含了时间与空间的,超越人类想象的宇宙,又能算得上什么呢?再伟大的集体,如果它属于的世界的边缘更加广阔,那也只是渺小的微不足道了。

似乎由此我们可以得到一个结论:物(我实在想不到用什么词来代指所有个体或可以被看作个体的集体,况且这个体并不仅仅只存在物理世界中)能够留下的痕迹与物的大小(这大小并不单指物理上的大小,还包含了思想等等一切领域)成正比,与世界的广阔(此广阔也不单指物质上的广阔)程度成反比。如此说来,一切物于世界的留痕都不是绝对的,而是相对的。没有绝对有意义的东西,也没有绝对没有意义的东西。如此来说,蚁后对于一个蚁群有着极大的意义,可对于一个人类就几乎没有什么意义;但同时这只小蚁后如果拿她自己为参照界,那她就是整个世界,她的存在对于这个世界来说就是所有的意义痕迹。

如果我们把边界从宇宙之外拉回,回到宇宙中来,回到仙女座来,回到银河系来,回到旋臂末端边缘来,回到太阳系来,回到地球上来,回到中国来,回到城市中来,回到星罗棋布的楼房中来,回到我家的阳台上来,回到我的身体里来——

那么我就是整个世界,我就是世界的全部意义所在。我留下的痕迹,就是这个世界的痕迹;当我消亡了,世界也就随之一同毁灭。

何尝不是?

事实上,我们一直无法证明世界对于我们是否存在。因为我们现在觉得世界是存在的,只是因为我们的感官告诉我们存在。我看到一个桌子,我摸到这个桌子,我敲一敲听到这个桌子的声响,但我就能以此推断这桌子就真的存在吗?我所得到的一切信息,都是感官的反馈;如果要超越感官体会,我们人类是什么也感觉不到的。你没有真正的证据证明你身边的世界对于你是存在的,因为所有的对于世界的印象都来源于“我”这个概念的感官的感知,而我们是不知道感官所获得的信息是否已经经受扭曲。霍金在《大设计》中提出,金鱼从弯曲的鱼缸里看到的扭曲的世界,与人眼所见的世界,哪一个更真实?如果我们本身就生活在一个大金鱼缸中,我们怎能如此肯定我们所见即为真实?如果真想打破这个怪圈,办法还是有的;就是让“我”这个概念消失。不从自我个体的角度看,游览于宇宙之外,完全超脱于意识体,这能够触碰到尚未被扭曲的世界。但是如果真想观察世界,必须有一个观察的角度,否则那是根本无法见到的。这就又产生了一个怪圈:要想观测本质的东西,必须超脱自我,但若想进行观测,必须回归自我。死亡大概对于已知的人类世界来说,是唯一的一种超脱自我的方法;而如果我们想看到这个世界,就必须活着。因此,我们真正是终其一生,都无法见到真实的世界,更无法证明世界真的存在了!由此可见,那个不知是否存在的外部,我们终究是无法证明其有无的。

正是因为我们无法证明我们对于世界存在,相比之下我们对于我们自己的存在便显得极有意义了。

笛卡尔说,“我思故我在”。大概意思就是,我怀疑一切,但除了对于我怀疑一切的这个事实,这个怀疑的事实我是绝对坚信的。可不是么!如果与之前提到的“相对存在”理论相融合,并类比物理上的参考系,如果把研究对象就作为参照物(当然这在物理上不允许,因为这会无法研究物体的变化)那么我们可以发现,这个东西是绝对静止的。相比自己,正是因为我把自己作为整个世界,因此我对于整个世界来说就是绝对恒有意义的。其他的一切都可能是虚无,但“我”这个概念却是对于我来说却是实实在在的。“我存在”,是我们一切生活的根基,而外部的世界,只能说是构筑在这部分之上,是这部分的附属。如若失了“我”,就像地基坍塌,上层建筑必将土崩瓦解;那在社会上再多的成就也没有意义。因此,“我”的存在,是人类一切真切追求的源泉。

自此,我就真正释怀了。若是想让自己存有意义,青史留名是不必要的,财贾满车更是不必要的;因为这个世界其实跟真正的“我”没有多大关系,最多只能影响我的观念与思想。如若我生于与世隔绝的深山老林中,我生于远古质朴的非洲部落中,那么这个现代社会其实就与我毫无关联,我至死也不会知道它的存在,更不会想到在这儿留下痕迹。但不论在何处,“我”,依然是我。我可以有很多名字,抑或是没有名字;我可以是西装革履,也可以身着兽皮,抑或只要我高兴,可以什么都不穿;但那就是“我”!对于我有意识的这段时间——也就是一个人的永恒——生与死的中途,“我本身”的这个世界都是存在并且永恒不变的。因此,不论我们与外部世界的成就有多么大,我们在自身留下的痕迹才最真实并且可信。

世界上有那么多的人,他们每天都在无休止地追逐,期望能够获得财富,或是名扬天下,在世界上留下痕迹。却没有停留下来仔细想一想自己。——我最想要的是什么?我赚那么多钱是为了什么?我那么努力的工作是为了什么?我如此热切的追求名誉是为了什么?——得到想要的东西,是让自己高兴;赚更多的钱,是为了自己不愁钱花,高兴;我工作是为了升职或者挣钱或者享受工作的快乐,高兴;我拼命想让自己扬名天下,是为了使自己知道自己即将流芳百世,心里头得意高兴。说到最后,不就是落得一个内心的安宁与快乐,为自身留下意义吗!

世上有很多名人,他们生前穷困潦倒,就像梵高,饭都吃不饱,只是希望能够糊口,哪还有心思想流芳千古呢?他们生前若是能够用所有的才气去换得富足的生活,一定是乐意的。纵使死后天才被发掘出来,被人们不吝溢美之词地捧在圣坛上顶礼膜拜,然而这对于他们自己那撮不知飘往何方的骨灰又有什么意义呢!

世上还有一些人,他们明可以自由超脱,揽清风明月,共享天地之美,但却拼尽全力,用一辈子的时间与精力来追求一个宏大的目标。当然,如果人真心享受这奋斗过程,那我也没有话说;然而问题就是,有的人好不容易跌跌爬爬,榨干了血与泪之后到了——甚至还没达到——自己的目标,终于放下沉重的包袱,想好好歇息之时突然发现,得,死神已经跟在后面,走上来敲门了。于是他只能带着满腹的遗憾与懊悔走到另外一个,他一生积累的财富都用不上的地方去。就像松鼠奔忙一个夏天,把粮食都心满意足地藏起,突然发现有一个鬼鬼祟祟的家伙早就跟在后面,只要它一埋好离开就把它的粮食挖出偷走;这难道不是极可笑,也极令人可悲的事么!

老子曰:天大,地大,人亦大。然则吾以为,人心,实乃大于天地矣。一个人,即使没有过多的财富,即使默默无闻,他也不必苦闷懊恼;只须充实自己,让自己心明眼亮,思维灵动,感情丰富,智慧明达,享受生命的过程,那就是最为真实也最为广大的意义。因为,自我内心深处有着无穷无尽的宝藏,那是全人类的财富都比不上的世界;当我们身处其中,就会看见全新的色彩,俯仰全新的昊天。


【科拟】《大道无形》番外:回忆录

注:这是一个反对派的回忆录……就是负责将其他文明的思想带到地球来并且代替人类本土思想哲学的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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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有了个理想。这理想大概是在我有“理想”这个概念的时候就形成的,不知是小学一年级还是二年级,已经记不清楚了。但是这个理想却一直存在这里,从未变过。这理想就是——让全人类为我的死亡而悲伤。

唉,这个理想的确是挺好,但是几年以后,我就已经明白这种人世界史上几乎是没有的。

我为什么会有这个理想?

在我的脑海中,令我有这个理想的潜意识是什么?

我不知道,我也很难猜想出来。事实上,我明白比起了解其他人来,我远远不能了解自己——随着年龄的增长,我发现,对自己真的是越来越一无所知了。

胡乱猜猜,大概是我那幼稚的内心里不想让我在这世上白来一趟的缘故——以前看了那么多童话书,那里人的生老病死,存在的证据消失,让我很是难受。直到大概小学二年级的某一天,我读了《大发明家爱迪生》,得知爱迪生死后美国全国为他熄灯一分钟,感觉心里非常高兴——终于,一个生命的消逝可以留下与他的死亡相当的痕迹了,于是我就想,如果我的死能让整个世界上的人感到悲哀,能够给这个世界留下一道又长又深的回忆,那就好了哇!

但是,这样就真的不白来一趟了吗?

后来我渐渐长大。我看着世界上千千万万的生命消失,似乎隐隐约约感觉,再辉煌的成就在时间面前都是不堪一击。在现代,我们可以说出各种政治家,明星,富豪大腕的名字;如果把时间换到近代,那些耳熟能详的人物,像鲁迅,胡适,也不在少数;如果时间再拉长到几百年,那些留在时光中熠熠闪耀的名字就开始减少——牛顿,康德,张居正;如果再逆流而上回溯几千年,那些有着长久价值的,人类古老文明中的那些伟大痕迹——老子,苏格拉底——就只能是屈指可数了。

——这还不算!在史前时代,文字出现以前,那些随着过于久远的灰尘消逝了的与天地一样长久的回忆,又有何人能够重新记起?当证明远古人类所存在的一切痕迹废失,他们的存在是不是结结实实地踏上了虚无?现在存在于世的哪个部族,还能用他们代代相传的口说出他们其中第一个懂得钻木取火的,成就远超于现代任何发明的人?如若再逆着时间之海而溯几亿年,那所有化石与遗迹,能否记录下恐龙时代,任何一个统帅着巨大家族的,叱咤整片湿地的强盛首领——受着万龙崇拜,风云天下,一只恐龙能达到的最高地位——任何信息?

没有,完全没有!

所有的存在,都将被时间弹指不经意抹灭;所有的意义,终将踏上空荡荡的虚无!执著半生,空落得黄粱一场;挣扎痴心,尽归是大梦一方。

自此,我就真正迷茫了。这理想已经成为了我生命的一部分,可以说这是我生命的出发点与归宿。我宁愿把这段理论忘掉,以换得内心的专一和平静。可现在为时已晚,我没法突然得个什么失忆症把我脑子里的这个东西抽走;这令人有一种世界末日来临的可怖感;因为它已经撼动了我思想的根基。

我来自何方?我又终归向何处呢?

我不知道。


再后来,我注意到,虽然一个个体无法留下痕迹,但是如果千千万万的人留下的痕迹,就比较难以磨灭了。白垩纪那些高大的灌木,虽然早已消逝,但它们的尸体化为黑色黄金,被后继者开采出来奉为至宝;建筑长城的无名小卒,却用双手留下了一座亘古永存的丰碑。也就是说,个体无法完成的事情,一个集体就可做到了。这是为什么?

是集体的力量吗?

大概是的。

量变引起质变,无数个体组合在一起就成为了一个拥有可怕力量的整体,自然容易在文明史上留下痕迹。辉煌的帝国遗迹,无一不是由滚滚不息人民之力而造就的。我们虽不知道万亿时光之前在海滩上蠕动爬行的每一只三叶虫的特征,但我们知道地球上曾经有这么一个庞大而辉煌的种族存在。这是真的,真的!绝对数量级的变化,必能够留下比个体大的多的信息。

但是,这,真的是真的吗?

但对于一个庞大的蚂蚁群来说,传承后代的蚁后是一个家族的核心,是所有工蚁服务的对象;而对于人类来说,一只蚁后就是微不足道的虫子,不值得去看上一眼。对于人类来说,那无比恢宏澎湃的尼加拉瓜大瀑布,可对于整个太阳系来说,这种地理现象不过是一束液滴落到小的可怜的槽沟里去罢了。太阳足够庞大,但在银河中只能算是灰尘;银河系足够璀璨,但那只是宇宙中无数星系中的渺小一个。而在宇宙边缘之外,我们这包含了时间与空间的,超越人类想象的宇宙,又能算得上什么呢?再伟大的集体,如果它属于的世界的边缘更加广阔,那也只是渺小的微不足道了。

似乎由此我们可以得到一个结论:物(我实在想不到用什么词来代指所有个体或可以被看作个体的集体,况且这个体并不仅仅只存在物理世界中)能够留下的痕迹与物的大小(这大小并不单指物理上的大小,还包含了思想等等一切领域)成正比,与世界的广阔(此广阔也不单指物质上的广阔)程度成反比。如此说来,一切物于世界的留痕都不是绝对的,而是相对的。没有绝对有意义的东西,也没有绝对没有意义的东西。如此来说,蚁后对于一个蚁群有着极大的意义,可对于一个人类就几乎没有什么意义;但同时这只小蚁后如果拿她自己为参照界,那她就是整个世界,她的存在对于这个世界来说就是所有的意义痕迹。

如果我们把边界从宇宙之外拉回,回到宇宙中来,回到仙女座来,回到银河系来,回到旋臂末端边缘来,回到太阳系来,回到地球上来,回到中国来,回到城市中来,回到星罗棋布的楼房中来,回到我家的阳台上来,回到我的身体里来——

那么我就是整个世界,我就是世界的全部意义所在。我留下的痕迹,就是这个世界的痕迹;当我消亡了,世界也就随之一同毁灭。

何尝不是?

事实上,我们一直无法证明世界对于我们是否存在。因为我们现在觉得世界是存在的,只是因为我们的感官告诉我们存在。我看到一个桌子,我摸到这个桌子,我敲一敲听到这个桌子的声响,但我就能以此推断这桌子就真的存在吗?我所得到的一切信息,都是感官的反馈;如果要超越感官体会,我们人类是什么也感觉不到的。

【未完待续】


【科拟】大道无形(已有的正文全篇整理)

啊啊突然发现之前的有好几段改了好多……如果不发的话就和后面不符了(๑•ั็ω•็ั๑)所以顺手把已有的正文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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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古老的土地,年轻的共和国。

中国,北京,主席办公室。

夜晚十二点,主席正在桌旁看着明日计划表。看着密密麻麻,满满当当的表格,他不禁叹了口气——他明天将要与十二名外国领导人会见,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比较难缠的家伙。特别是那个人,他一闭上眼睛似乎就可以看见那家伙不怀好意的小黑眼睛在镜片背后一闪一闪。

他托着脑袋,思忖着明天发言的稿子——

“你好,主席先生。”

主席吓了一跳,但他并未表露出来。经过多年的宦海沉浮,他已经养成了处变不惊的性格。他慢慢抬起头,发现原本空荡荡的办公室面前站着一个人,高瘦的身影隐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这是谁?来干什么?主席心中的警钟疯狂地响着,就在那短短一刹那,他的脑海里已经转过了几百种可能性,其中最正常的是外星人入侵地球。但他还是微笑着,看似安然地说:“哦,您——您好,吃过了吗?”

“谢谢,我吃过了。还有主席,我想在讨论之前把手从警铃上放下来会比较有诚意一点。我不会耽误您太多时间,再说我也没有多少时间,下面还要去克里姆林宫,唐宁街呢。”

来人开口说话了,与预想的不同,他的声音显得有些年轻,虽然句式活泼,但语调里显然透着一股悲怆的意味。如果仔细听,还可以听出一丝丝老滑政客的腔调,但是他隐藏得很好,并没有显露出来。

一个老练的年轻人,出现在我的办公室,没有触动任何警报。主席想,这意味着什么?

“我不是年轻人。”来人说,“再说我并未出现在这里——用你们的话说,这是三维投影。所以很抱歉我不能和你握手了,主席。”

直到现在,主席才真的惊讶了。不是因为三维投影或是别的什么,而是这个人可以轻易地看清他的思绪。

——很危险,非常危险!如果这是对手派来的,那么就可以轻易明了共和国的战略目标……

同时他也明白至少他的生命没有什么大碍了。这样的一个人出现,一定不是为了取他的性命那么简单的。

“你是来……”

“您的思绪又飞远了,主席。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政治,政治的政,政治的治——来这里通报一个消息。”来人从阴影里走出,换上了一副正式的腔调,他一挥手,灯就都灭了下去,帘子自动落下,房门“咔哒”一声锁了起来,只有桌子上的一个小台灯发着暗黄色的光。他公事公办地掏出一沓纸,低头看着什么。

“政——什么?”

“政治,政治,先生。”政治抬起眼,不耐烦地说,“为什么每个人见到我们都要重复一遍我们的名字?这没什么,我只是是一个意识形态,仅此而已。”

主席张着嘴。现在他感觉自己脑子不够用了。“可是——意识形态?这是怎么——这不科学!”说到底,他现在宁愿相信对方是来刺杀他的了。“我凭什么相信你?假如你是真的——意识形态,那么,你从哪里来?是什么产生了你?你的生理机能是如何运转的?你会影响人类的发展吗?你会受伤吗?会死掉吗?”越问,主席就觉得这事越不可能。到最后,他笑着摇摇头,“我想,你一定是在开玩笑。”

政治慢慢地,一步一步地逼过来,主席立刻感觉到了一阵政客式的强大威压。

“开玩笑?”他轻声说,圆滑的声音里蕴藏着巨大的怒气。“在发生了这些事后,主席?你觉得我还在开玩笑?”

直到现在,主席才看清他的模样。一头暗红色的短发,发梢向四周不羁地上挑,好像顶着一头狮子的鬃毛。政治暗红色的眼睛眯了起来,他双手撑在办公桌上。

“我们沉痛宣布,哲学于2015年6月28日10:18分去世,在10:35时语文发现了这一情况,并通知了所有学科。”

“我不明白……”

“一般来说,学科是不会死亡的。学科的力量有着地域性分布,比如说音乐,她待在维也纳会感觉比较自在。”政治低声解释道,他的手还撑在桌上没有放下去,“学科依靠人类的智慧生存,九个学科就构成了人类的精神文明力量。”

主席感觉很不好,实话说,他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一般的情况下,他都是主导谈话的那个,能够精明地猜测出对方的来意与目的;但是对面的这个人说话简直滴水不漏,几乎都让他相信真的存在什么“意识形态”了。

是的,没有什么泄露出来的信息。主席能够得知的,就只有对方所告诉他的那些。语句之下似乎什么都没有;但这才是最可怕的。

“知道亚里士多德吗?那个希腊的哲学家。”

“知道。我好像记得,他认为,世界中最高层次的事物,就是那些我们所体会到的那些事物……”

“你比他们好一些。”政治低声说,“有的政客玩弄人心是把好手,可他们连基本的世界逻辑都不明白……对,就是这样。亚里士多德认为世界是一个有机体。然而十八世纪的哲学家谢林将这一观点发扬光大,提出了‘世界精神’这一观点。他认为人之灵魂与物质世界都是同一个绝对存在的事物的表现。”

“我知道,可是你说这个干什么……”

政治举起一只手,示意不要打断他。他又接着说:

“同样生于十八世纪的历史哲学家赫德指出,每一个历史纪元各有其价值,而每一个国家都有其个性或‘灵魂’,问题在于我们是否能认同它的文化。这是浪漫主义者的明显特征。正如他所说,浪漫主义将植物和国家都当成活生生的有机体,因此一篇文章也是有机体,语言也是有机体,甚至整个物质世界都被当成有机体。”

主席隐隐约约意识到他将要说什么了。

“诺瓦里斯说过一句著名的话,‘神秘之路通往内心……’,他的意思是整个大自然都存于心中。然而,他已经接近了,但却停驻在这里,并没有发现世界更深层次的秘密……”政治用一种奇特的低语柔声说,使得主席感觉背后毛骨悚然。

“人类的能力远远超过我们想象的范畴。这不是迷信,如果讲易于现代人接受的话,那就是意念科学所研究的范围。人类的思想,有时候会造就一些奇迹,就连奇迹本身也不知道这是如何发生的。”说着,政治用手指了指自己。“如果依照我们现有的知识去解释,那么就是许多人的思维中都将我们当做一个有机体,并且坚定不移地相信……如此多的脑电波在时空的某一处——不一定是三维,还有可能是世界与时间之外——发生共鸣,当这股力量足够强大的时候,就从虚空之中生出了我们。正如《道德经》中所说,‘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天地从无中而生,我们学科的意识形态也不例外。”

主席喘了一口粗气,向后倒在椅背上,盯着头顶已经灭了的灯泡,努力转动大脑,找到自己的思维方向。“这么说……你们不是……”

“我们不是骗子,主席先生。”政治柔声说,“我来就是想向你通报这件事情,这很不寻常……估计马上就有大事发生了,我希望您能有个心理准备,尽力维护好您的国家,不要出什么大乱子,在这个困难的时候维护好国民的正常生活,不要让民众发现什么异常就好。哲学死了,而一个学科的死亡代表着……这个领域不再会有发展了。人类在这个方面的文明将会永远停驻于此时此刻,现在不会变化,将来也是。”

这个时候,放在主席桌台上的红色电话机响了。

(红机通讯堪称全共和国最安全的联系方式,只有共和国的高层领导人才会有这个号码,是一等一的机密,而主席办公室上的这个红色电话机是真实存在的。大家可以度娘一下。)

主席又吃了一惊,他觉得今天的吃惊次数比他上任来的总和都要多。不仅是因为这个红色电话,还因为电话上显示是总理打来的。他清楚总理的为人,严谨而又仔细,而且他们每天都能见面,如果不是突发情况一般不会在这么晚的时间里打搅他。那么,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他警惕瞥了一眼政治,政治这时已经又知趣地隐藏在对面的阴影里了。

主席叹了一口气。既然这个人都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他的办公室,那么不管怎样也一定有能耐监听他的电话,把他赶出去反而会弄出岔子。他拿起电话。

“这里是主席办公室。”

“是主席吗?这里有一件紧急的事情想向您通报一下。就在刚才半小时内,全国总共有23名大学教授离奇死亡,还有43名大学教授陷入奇怪的神志不清状态。其中清华大学4名,北京大学3名。事发之前没有任何迹象,都是身体健康,精神状态良好,家庭与事业没有什么阻碍。而受害人的唯一共同点是——都隶属于哲学系。来自华盛顿,莫斯科的最新报告显示,美国,俄罗斯刚才也出现了类似事件,现在正在调查其他国家是否出现该情况。”对方似乎捂住了话筒,在跟别人急促地说着什么,不一会又松开了。“刚才的报告表明,欧洲,亚洲,美洲,非洲都出现了类似事件,初步判断是恐怖组织使用不知名的手段全球范围内向学术界展开的攻击,动机不明,作案手法不明,目标不明。目前警方正在进一步搜查。汇报完毕。”总理一口气说完,他平时坚毅的声音里似乎在微微颤抖。

“是,我知道了。”主席说,他的声音平稳,但大脑已经开始飞快地思考起来。这些人的离去,对社会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损失。他清楚这些人的头脑,每一颗都顶的上共和国的三十个师。这件事情对国家有什么影响?对国际社会有什么影响?对国家与国家之间的博弈政治又有什么影响?

主席啪地挂断电话,颓然倒在椅子上。他抬眼看着前方的政治,现在的情况,由不得他不信。对方摊开手,摇摇头,似乎在说——看,我早就告诉过你了。

“为什么会这样?”他低声问,一股疲倦感慢慢涌上来。

“一般来说,是人类影响文明。但是有时候,文明本身也会影响人类。”政治解释道,“让他们去世的,其实是宇宙规律。哲学的死亡代表我们的哲学不再会有发展,而那些纯粹的哲学家,如果他们还能进行哲学性的思考,就会推动哲学的进步,这与已知条件完全相悖。宇宙规律有自我维护功能,所以他们的所有哲学思想必须消失。而如果这个人的思想受创过多,就会导致神智不清,甚至死亡。”

“你说的都是真的?我凭什么相信你?”主席说,他仍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不放弃最后一丝希望,“如何证明?你如何让我确定你说的事情不是某个神秘组织自导自演的一场闹剧,意在为人类制造恐慌?”

“我并没有要求你相信什么。但是毕竟,未知的东西太多太多,我们最好能够相信一些。”政治说,他暗红色的眼睛里小小地跳动着一缕黄色灯光,“只是一个警告……我记得有一位哲人曾经说过,‘令我们费解的,却真正存在。自然的秘密背后,尚存微妙,无形亦无解的东西。我的宗教,就是尊崇我们远远无法理解的这种力量。’说实在话,主席,您的思想已经被你丰富的经验禁锢住了。”政治直起身,向窗边走去。他唰地拉开窗帘,一股带着潮气的晚风与外面草地上的蝉声一起飞进来,窗外,几颗星星在夏日的夜空中明亮地闪耀。

“这是谁说的?苏格拉底?”

“不。”政治回过头,露出了一种奇特的微笑。“是阿尔伯特·爱因斯坦。”

说完,他就像大鸟一般,从窗口跃了下去。他的影子与窗外的黑暗融为一体,顷刻间消失不见了。


第一章

真理掩藏在至深之处


“政治?政治!你还好吗?”

黑暗中,政治迷迷糊糊地感到有什么东西在拍打着他的脸颊。他困难地睁开眼睛,眼前似乎出现了什么黄澄澄的东西,在他面前晃来晃去。他摇了摇头,眼神终于对准了焦距;音乐的脸正关心地俯视着他,刚才黄色的东西是他浅黄色的眼睛。

“你还好吗?”音乐说,“通知结束后你没有立刻醒过来,已经多躺了半小时了。”

“不用担心,你的体征一切正常。”站在旁边的生物插话道,他低着头在表格上飞快地写着什么。“心跳……血压……体温……血浆成分……”

“哦,没事,没事。”政治咕哝道,揉着太阳穴,从那个手术台一样的架子上爬了起来。“估计是精神力消耗太大……那帮老家伙可真是难缠。”他瞥了一眼身后还在闪着灯的的仪器,说,“对了物理,你这远程三维投影的玩意儿是第一次使用吧?你把我当成小白鼠了,是不是?”

“呃,”物理斜着眼睛四处乱瞟,尴尬地揉着本来就乱七八糟的褐色头发。“你怎么知道的?”

“我觉得已经成熟的发明不会这么糟糕。”政治反诘道,“那个控制头套……我看你是直接从工人安全帽上拿下来改装的。”

“我这是低碳环保。再说了,那时候我手头满足条件的只有这玩意儿和一个马桶拔,而且它待在臭水沟里有半个月了。三维显示的时候我只能做到隐藏头套,你总不希望通知的时候那些领导人问你为什么头上要顶一根臭烘烘的杆子吧。”

“行了行了。”生物不耐烦地说,啪地合上记录本,推开两人。“你们俩,有点危机感行不行?现在这是什么时候?我告诉你们——”

四个人手腕上的通讯器同时滴滴响起来,打断了生物的话,政治从台上蹦下来。

几缕蓝光从通讯器上跳出来,在空气中凝结成字符。那上面只有短短几行:

情况紧急

速来会议室

P.S.找到数学

“找到数学?这是什么意思?”生物狐疑地说,“对了,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人长什么样子……他不在这里?”

“对了,语文拜托我去找他,因为其他人都来齐了,就差他一个。”音乐尖声说,“可我半小时内找遍了所有关于数学的名人府宅,都没有一点线索。”

“哦,音乐。”物理忍不住笑了,“你住在维也纳并不代表其他人都住在与本学科有关的地方呀。而且……我估计他还在家。你要知道,在这件事把我们集合起来之前,没有多少学科互相认识。如果你们只是用通讯器叫他,按数学的脾气,他根本不会注意这种事的。”

“那怎么办?”音乐问,“也就是说,我们必须去找他。可我不知道……你知道他住在哪儿?”

“对。”物理说,他伸出一只手,向音乐示意,“跟我来。”


“就这样走?不用交通工具什么的?”他们走出了大门,物理目不斜视走得飞快,音乐不得不一路小跑才能跟得上他。“到底在哪儿?远吗?”

“这不是‘在哪儿’的问题……”物理低声说,仿佛在思索着什么。“问题是,’怎么样‘……”

音乐没听懂他的话。“什么?”

物理没有回答。他从大门出去,拐了一个弯,走到房子后面的花园里,在一处空地上停了下来。“我们到了。”

“什么?!”音乐瞪大浅黄色的眼睛,惊得目瞪口呆。这个院子里?就在这片空地上?他不禁怀疑物理是不是在开玩笑。“你耍我呢吧!”

“请你等一下再下结论。”物理说,“照我说的做……闭上眼睛……”

音乐虽然感觉这很傻,但还是听话地闭上了。

顿时,在视觉陷入无边无际的黑暗后,周围的影像反而一下子鲜活了起来:他听到风吹树叶的沙沙声,那是大提琴,轻柔而又优雅;他听到两只夏虫躲在不远处的玫瑰花丛底下唱歌,那是小号,活泼而又欢快;他听到树梢上的夜莺在叽叽啾啾地跳来跳去,那是英国管,明丽而又浪漫;他听到水流包围着整个花园,那是绝妙的钢琴,在高低不平的石阶上跳跃。一切的一切将他包围起来,虽然看不见,但他感觉色彩极为美丽……

“对了……就是这样……”物理柔和的声音传来,听上去很遥远,仿佛隔着许许多多的时空,“放松……放松……想想自己,想想世界的奇丽;为什么我们会存在于这个世界?对于世界来说,最深的真理在于何处?”

音乐试着思考,他感觉四周的东西都在慢慢悄悄消融,融为一体;小我与大我这个时候好像融合了,周围的每一棵树,每一朵花,都是他外在的延伸,所有的一切都存于他的内心;此时此刻,他就是世界,世界就是他。

一股不寻常的风吹来。音乐有短暂的眩晕感,接着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可以睁开眼了。”物理的声音传来,清晰如在耳边。

音乐把眼睁开一点点,但立刻就忍不住睁大了。“哇哦!”

他们已经不在花园里了。四周是密密麻麻,高耸入云的丛林,很显然他们正处于一片古老森林之中。有一条小路自他们所站之处延伸,弯弯曲曲地通向尽头。

“数学认为,真理掩藏在平凡表面的至深之处,只有热爱并且好奇的人才能找到它。它可能存在任何地方,而只需要人们去探求。”物理信步踏上小路,边走边解释道,“所以他的入口并不真实存在于某地,就像他所认为的真理一般。你得知道,你所要找的那个家伙脾气非常古怪,他不喜欢人们去打搅他,就设置了这样的一个小小的障碍,使得真正理解数学,而且有本事,有决心的人才能进入。”


音乐好奇地走在路上左顾右盼,看着深邃幽远的密林。这里土地柔软,草木丛生,潮湿但不炎热,高大的阔叶乔木直插云霄,挡住了几乎所有的阳光,使得小路上显得有些昏暗。有一只黄鼠狼被他们的脚步所惊,从身后一跃而出,三步两步地就窜到对面,消失不见了。

突然,他惊恐地抓住物理的胳膊。“物理!”

“怎么了?”物理停下来转头问。

“那……那里……”音乐伸出一只颤抖的手,指着树梢上的一个东西。

“什么?”物理眯起琥珀色的眼睛,向上方望去。他也看到了;

树梢上凭空漂浮着一个由三根方形棍子拼成的三角形,材质看上去是木质的。它似乎什么凭依都没有,只是静静地悬浮在空中。然而它最特别的一点,也是让音乐惊恐的地方在于,它笔直的棍子似乎扭曲了,整体看,它是一个三角形,但是如果单看它的一个角,就会发现它是一个直角!

“噢,”物理冷静地说,“这没什么……别忘了我们是在数学的领地。他什么事情都会干出来的。一个视错觉形成的小把戏而已,走上这条路,我们必须得心无旁骛才行。我们走吧。”

“可是……它一直在对着我们旋转。”音乐慢慢地说,“它似乎有意识……不管我们走到哪里,它一直都是以一个角度正对着我们的眼睛。”

“天哪。”物理笑出声来,“这是真的吗?”

“难道不是吗?你自己试试看!”音乐不服气地嚷道。

“我说的不是这个。”物理说,向他示意,“去吧,去摸摸那棵树。”他指着一棵大树的树干。“放心,没有危险的。”

音乐虽然满腹疑惑,但还是小心翼翼地向那棵古木走去。但仅仅走了几步,就被一道看不见的墙堵住了。他吃惊地上下摸索着,却发现这堵墙似乎一直在延伸,没有一丝缝隙能让他接触到墙那面的东西。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眼睛所见的东西不一定是真实。”物理说,他张开双臂,“哦,我可没有说过这是一片森林……森林只是你看见的,不是吗?那么,你可以仔细感觉一下这面墙给你的触感。”

音乐闭上眼睛,仔细地抚摸着这面墙。然后他睁开眼睛,退后一步,打量着四周。

“这里……不是真的……”他惊讶地低语道,“墙上面有很细很细的凹凸感,不仔细看,完全感觉不出来……就像小孩子玩的立体卡片,”他转过头去,淡黄色的眼睛直视着物理,“这四面墙……都是一幅画。我们处在一个隧道之中。”

“数学觉得,有时候眼睛见到的不一定是真实。想不到,你脑子还转的挺快。”

“你早就知道!”音乐瞪着他,“你早知道,却不告诉我!”

“哦,不,我可不知道。”物理摊开手,摇摇头说,“这只是一种猜想,而只不过是被你刚才的实践证明了而已。——要知道,每一次我来的景色都不一样……我记得几年前我来的时候,周围看上去似乎是在月球表面。”

这时一阵簌簌声传来。音乐转头一看,发现原本通向正前方的小路不知什么时候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扭转了过来,不再笔直,而是拐了一个弯,通向左方的丛林。经过这一串事件,音乐已经不大会感到惊讶了。

“哎呀。”物理说,他并不显得惊奇,反而看上去很高兴,“你解开了一部分谜题,我们快要到了……走吧。”

果不其然,他们才转过弯,前方便豁然开朗。一大片空地前栽着几棵果树,簇拥着一个纯黑色的大门。大门漆黑却显得很有光泽,在阳光反射之下其中跳动着点点光芒,看上去是用黑曜石做的。白色的石阶与大理石雕像整整齐齐地排列在两侧,雕像都各不相同,但都是一些被扭曲拉伸了的几何图形。四周围墙也是纯黑色,然而每一堵看上去都至少有五米高。

"纯粹的黑与白。"音乐喃喃地说,“纯粹的真与假……这就是他的意思?”

“不错。”物理伸出左手,啪地打了一个响指,从他们头上的果树上就应声掉下一个又红又大的苹果。他敏捷地接住,用手掂了掂,然后随随便便地用袖子擦擦,就咔擦一口咬了下去,含糊不清地说,“然而还有对称与二元逻辑……”

这时,他们已经走到黑色大门前方,门里面隐隐约约传来一些声音。音乐想敲门,刚抬起手,就被物理拉住了。“不,等等。”

他将耳朵贴在大门上,似乎在听着什么。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懊恼地捂住脑袋,“哦,天哪,我就知道……”

“什么?”音乐问。

物理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凭空掏出一个共振箱贴在门上,这下,门里面的声音就被清晰地放大,他们两个人都听到了。这似乎是一种怒吼与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好像有一整组拆迁队在院子里用挖掘机拆房子。

“什么东西……”

物理从台阶上退后几步,眯着眼睛打量着上方的围墙,“好吧,我们不能从大门走了。我们翻墙进去。”


音乐感觉今天自己度过了一生中最疯狂,不可思议的一天——不仅得知一个学科莫名其妙地死亡,而且又被糊里糊涂地带到他以前根本不认识的一个人家里来——还不是从正常渠道走的。此时此刻,他正与物理并排站在墙根处,仰望着高高的围墙。

“刚刚那是……”他忍不住问道。

“有时候——哦,你要知道,数学有的时候脾气很大……再加上如果被什么定理,实验困扰着……然后——呃——人总是需要发泄一下对不对——所以这时候他的注意力就会完全在困扰他的那个东西上,而且——对于他来说,砸点儿什么就像是他处于这个状态的思考方式……所以说,我们就算把门敲烂了他也听不见。”

“好……好吧。”音乐决定暂时不要对此事发表评论,同时也对自己的人生安全略感担忧,“那我们怎么上去?怎么下来?”

物理笑了笑,这时,音乐惊讶地发现他的个子似乎又高了许多——音乐不由自主地向他的腿看去,却发现他的脚已经悬空了!也就是说,物理此时没有任何支撑,凭空悬浮在空气中!

“反重力装置。”物理说,没有东西支撑,他的话也显得有些轻飘飘的。

物理将一个贴纸样的东西顺手拍在音乐的肩上,反作用力让他的高度又高了一个头,“好了,拉住我的手,我们上去。”

音乐拽住他,顿时感觉自己也轻盈起来。这种没有重力束缚的感觉真是神奇——就是有时候会控制不住方向。他就像宇航员在太空中那样翻了一个筋斗,在空气中踢蹬着。“这种感觉……体育会很喜欢的,他最喜欢举杠铃了。只是,在没有依靠的情况下,我们怎么上去?”

物理一笑,掏出了之前他咬过的那个苹果。由于长时间和氧气接触,苹果的表面已经氧化,变成了棕褐色,“我刚才以一种纯天然的方式把它的质量控制在刚好。”他说,又从苹果上撕下一小块皮,掂了掂,接着用力将苹果向地下扔去。

借着那股反作用力,他们飘飘悠悠地上去,刚好停在墙头的位置。音乐一只脚踏上墙,反重力也渐渐消失了。“真是……神奇。”他打量着围墙里面,情不自禁地说。

事实上,围墙内侧并不是像音乐想象的那样;这里似乎以前是一个花园,但现在院内杂草丛生,只有一条小路连接着对面的建筑与院子一角的水池。那种怒吼与咣当咣当的声音就是从对面的屋子里传出来的,它还在持续,只不过大了许多。他蹲在墙上,低下头,向地面看去,却发现他正下方的墙根处刚好堆着一团被子样很柔软的东西,这堆东西很大很高,跳下去一点也不会受伤。

“嘿,”他说,“物理!看这里,跳下去感觉挺安全的。”

说完,他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一松手就从五米高的墙头跃了下去。

“不!”物理大喊,“等等!”

可是已经迟了。他伸出一只手,可只能抓到一缕空气。他眼睁睁地看着音乐跳了下去。

伴随着一声尖叫和巨响,音乐栽在一团薄薄的棉花里。他摊在那儿,身旁是散落着几根橡胶柱子——正是那几根柱子把这团棉花撑了起来,造成很高很大的假象。灰尘飞扬起来,围绕着音乐转来转去。

“咳,”音乐咳嗽道,“咳咳咳!”

“你还好吗?”物理蹲在墙上大喊,他觉得自己都快被这个家伙折腾疯了,如果音乐断手断脚地回去,他没有办法跟其他人交代,“有没有骨折之类的?”

“没有。”音乐瓮声瓮气地说,“还好……这土挺软,就是胳膊很痛。”

这时候,砰的一声。院子的门被人踹开了。院子前方的台阶地面,在昏黄的灯光下,映出一个高瘦的人影。


“这儿在干什么?!”那个人飞快地气势汹汹地走过来,在看到音乐以及他身下的那堆破烂东西时停住了,似乎震惊地不可置信。过了一会儿,他深吸一口气,大吼起来。“你——居然——弄坏了——我的——模型!”

他一边狂怒地吼叫着一边像一团烈火似的走过来,一把粗暴地拉开音乐,然后专注地埋头这堆破烂东西前鼓搞起来,一刻钟都没有说话。

音乐龇牙咧嘴地站在一旁,揉着肿痛的,刚刚又被那人的极大手劲捏过的胳膊,看着那个无礼家伙的背影,十分想上去踹那个人一脚。他敢打赌,如果自己心中的怒气转移到贝多芬身上,足够再谱一曲《命运》了。

似乎过去了几十年,那人才从破烂前站起来,深呼一口气,满意地看着那堆东西——现在,这片破烂又恢复成了音乐掉下之前的模样。

仍然蹲在墙头的物理抓住这个机会,赶紧插话。

“嘿,数学,你好——呃,我们是想……”

“你给我闭嘴!”那个人怒气滔天地冲着墙上大喊,大幅度挥舞着手臂。“我告诉你,如果你再带来什么奇奇怪怪无知愚蠢笨手笨脚的小鬼,你就——永远——不许——到——这里——来!”

小鬼?音乐愤愤地想。他最讨厌别人叫他小鬼。这时候,他才看清数学的模样。及肩的黑发乱七八糟,看上去几年都没有好好梳过,诡异的灰白色刘海遮住了大部分左脸;黑色西装袖口的白边已经变成了灰色,在经常摩擦桌角的地方还破了几个洞,上衣的扣子也似乎扣错了两个;鞋子看起来好好的,但是一对袜子看起来颜色不一样。他脸上最正常的地方就是黑框眼镜,但眼睛镜腿上挂着一个水晶十字(也许他是基督徒?)。此时此刻,镜片后方深邃漆黑的眼睛中,正闪耀着无比愤怒的光。

“——你的模型有一个不对的地方。”物理打断了他的话,“想不想知道。”

数学的火气一下子灭掉了。他咬着左手指甲,疑虑重重地瞪着墙头的物理,仿佛正在思考他的话可不可信。

“说说看。”他冰冷地说。

“量子力学,”物理清晰地说,“它认为粒子不具有唯一的历史,粒子在两点之间运动会同时选择两条不同的路径。然而在你的模型中,你将这个粒子看作一个质点,用牛顿经典力学的模型去阐述——这显然是不对的。”

数学怔住了。他低下头摩挲着下巴,嘴里念念有词。

“量子力学……量子力学……对,量子力学!”数学右手一锤左手,尖叫了一声,把音乐吓了一跳。接着数学又挥起手啪地打了自己左脸一巴掌。“我他妈的怎么没想到!”

接着,他就像一阵风一般跑回了屋子,屋子里又重新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只不过再也没有怒吼声了。


“这家伙……有时候就会这么神经质。”音乐转头一看,物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跳了下来。大约是察觉到音乐在看他,物理又耸耸肩,说,“但是你放心,他一般都不这样的。”

一般?到底在什么情况下才叫“一般”?音乐决定不去思考这个问题。

这时候,传来一阵刺耳的摩擦声。数学又费力地扛着一个很长的梯子走过来,他控制不住地左摇右晃,梯子的长度几乎完全覆盖住了他的身影。好不容易将梯子从门里拖出来,数学将它重重地扔在地上,直起腰擦了一把汗,却一眼看到物理此时正好端端地站在地上,冲着数学尴尬地笑了笑。

“啊——哦。”数学说,有些尴尬而又恼怒地垮下肩膀,“哦——对不起——我忘记了——”

“没关系,谢谢。”物理一挥手,梯子就浮了起来,啪地贴在了墙根,数学略显嫉妒地看着这一幕。

“哼!”他突然毫无理由地发起火来,“物理,我告诉你,你的账我还记着呢!那是什么时候——一天前,还是两天前?你给我的那个东西,成天成晚地叫,害得我好几天没睡着!”说完,他重重地顿着脚走了。

“那是三个月前的事儿了。”物理咕哝道,“只是他不大会记得日期,而且不小心按到了提醒状态……对了,”他放开嗓子问,“你把那个通讯器扔哪里去了?”

走在前面的数学停住了。

“我忘记了。貌似是在床底下。上面好像有三条被子盖着。”他硬邦邦地回答。

“哦,好吧,好吧。”物理扶住额头,哀叹道,“怪不得没听见……”

说着话,他们已经穿过长长的走道,来到了一扇门前。数学伸手推开门。伴随着吱吱呀呀的声音,那扇布满铁锈与铜绿的大门缓缓打开,数学站前几步,转过身来面对着他们,眼底的微明在投来的灯光中若隐若现。

“热烈欢迎。”他干巴巴,没好气地说。

第二章


音乐小心翼翼地跟随着数学的脚步迈了进去,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落脚的地方——

这里混乱不堪,仿佛刚刚发生了一场大战。地上满地的玻璃碴子和碎纸片,打碎的吊灯在天花板上微微摇晃,灯泡正不祥地呲啦呲啦闪着火花;正常人家放电视的地方是一个大书柜,书柜整个儿被分成了六块,几乎一人高的书堆把书柜尚在原地的残骸淹没了;茶几翻倒了,其中的一半几乎看不出原来的完好模样;墙角堆着一堆木头碎块与破布,音乐好不容易才在其中看出来几块原本属于沙发的海绵。

数学熟练地在其中穿行,音乐异常惊讶他是如何在玻璃碴子中找到插足的地方的。接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房间另一端的门里。

这时候,物理从音乐身后进来了。他盯着这一片狼藉,不禁眨了眨眼。

“哇哦。”他向空气中嗅了嗅,评论道,“呃——如果用一种修辞手法——叫什么来着?哦对——比喻!要我说,这里真是充斥着一股熵的气息……”

音乐并没有听明白物理说的什么,他也懒得去问。

“现在怎么办?他走了,我跟不上。”

“没事儿。”物理说,他的语调里有一种奇异的兴奋感,琥珀色的眼睛闪着光,“这种混乱的东西……我好长时间没练练手了……”

他站到前方,扬起手臂大幅度地挥舞,在空气中画着一个大号的圆。

音乐刚想问他在干什么,却感觉到似乎有一种灼热的气息从物理手指划过的地方散发出来……但又不像是风……

接着,就像一个号令,周围的空气突然颤抖起来,发出尖锐的蜂鸣声。那个圈开始发光,发亮,翻滚的热浪从其中奔流而出。气流把那些碎屑都卷到空中,一堆木头碎块旋转着向音乐扑来。他忍不住抬起胳膊挡住脸,木块噼噼啪啪地打到他身上,一秒钟后又被强大的气流卷走了。透过昏黄的粉尘,他似乎看到了墙角那一堆木头正在缓慢地成型,就像物体风化过程摄影的倒带,一部分木头碎屑被吹向墙角,就立刻黏在了那堆木头上;渐渐地,一个沙发的把手在大风中开始显露出形状……

物理正站在这阵风暴的最中央。就像龙卷风的风眼一样的小型的漩涡将他与狂风隔开了。物理用力地将手向下一劈,接着,音乐就几乎什么也看不见了,只能听到身边翻滚的凶暴的气流发出的呜呜轰响。就好像物理在这房间里制造了一场小型沙尘暴……

似乎过了很久,也好像并没有几分钟。音乐感到周围的风减弱了很多,便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他晃晃脑袋,对眼前所见到的东西感到不可置信,几乎难以想象这就是刚才他看到的破烂房子——就好像自己又穿越了一般。

他首先看到的,是金色的枝形水晶吊灯,一尘不染地挂在天花板上,放着暖黄色而又璀璨的光;灯光下,茶几与沙发整齐地坐落在客厅的墙壁一边,完好无损,茶几上的瓷茶壶圆润地泛着靛青的光泽;沙发的对面,靠墙是一人多高的书柜,满满当当,错落有致地摆着一层又一层书籍,书脊上的密密麻麻的各国文字看得音乐眼花缭乱。

“啊哈。”物理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音乐一回头,看到物理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舒服地窝在沙发上,跷着二郎腿,手上端着一个空杯子,满意地打量着周围。“不错,不错。”他快活地说,灵巧地将手上的杯子绕着食指转了一圈。“这次整理比上次要快一些。上次我把水果刀当成沙发扶手的零部件了,差点把他给戳死……”

又是砰的一声。门被踹开,数学从刚才他消失的那个门口出现了,肩上搭着一块已经看不出原来色彩的抹布,手上端着一个托盘,托盘里有一个冒着热气的茶壶与几个杯子。他看到自己的房间大变样后却一点儿也不惊讶,板着脸走到茶几边,砰地一声放下托盘。

“要喝快喝。”他语气不善地说,走到对面的沙发前熟练地把自己扔到柔软的坐垫中,拿起抹布甩到茶几上,转过头一脸不耐烦地看着他们,烦躁地拨弄着衣角。

音乐实在想不起来以什么方式开始谈话,只好低下头端起杯子,把嘴唇凑近杯口。直到现在,他才发现自己渴极了。

“不要喝这个。”音乐听到物理低低地说,他瞥了一眼物理,发现他平静地盯着前方(数学此时正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们),脸上的肌肉一点没动,好像刚才的声音是音乐的错觉。但物理又开口了,那声音似乎是从后牙床上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如果你还想拯救你今天的舌头……”

他的声音太小了,音乐一时半会儿没有反应过来。“什么?”音乐说,一边喝了一大口茶。

顿时,他只感觉一股浓烈的薄荷味儿从鼻腔窜上天灵盖,在后脑打了几转后直冲云霄。舌头麻木了,从尾椎骨弥漫上来的凉意让他颤抖了几下,只不过这种寒冷是由内而外,从胃部到皮肤产生的,整个人就像被一阵带雪的飓风刮过后又扔进冰窖,只感觉这辈子都没有这么痛苦而又清醒过。他咽也咽不下,吐也吐不出,只能鼓着眼睛浑身发抖,脸都扭曲在一起。

“这很美味,对吗?”数学显然是把他痛苦的表情当成了享受的激动,眼神立刻缓和下来,“我自己做的……物理居然还抱怨这不好喝!”

音乐不禁怀疑他是不是拿自己开涮,但是他惊恐地看到数学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表情颇为满意地咂咂嘴,显然是说明它的味道妙不可言。

“我警告过你。”物理小声咬着牙说,一脸无奈的模样,“高浓度的特制薄荷茶……不过除了他,我和化学觉得还可以下咽,没有其他多少人能忍受得了的——说实话,我只有在什么喝的都没有的情况下才会选这个,可是他居然对这玩意儿很痴迷,还经常让我喝!以前还好,喝多了之后我不得不用微型虫洞把这东西在碰到我舌头的前一秒内移到其他地方去……”

“……”音乐想说话却张不开嘴。他用力咳嗽了几下,才嘶嘶地说,“我同情你……”

“不,该被同情的是你。”物理回应道,“我已经差不多习惯了。——还有,你不是说来找他的吗?那就快提出吧,完事儿后赶快回去。”

对了。音乐突然想起来他还有任务在身。他狠狠地将舌头在牙齿上刮了几下,坐直身体,清了清嗓子。

“数学……哲学死了。”

可是大出他的意外,数学依旧皱着眉头坐在那里,脸上的反应平静无波。

“所以?”

音乐震惊得几乎说不出话来——那可是一个学科啊!不明不白地死去,而数学就只是给出了这么一个回答?

他不安地摩挲着口袋里的耳机,开始怀疑这次的邀请会不会成功——

“这是很不寻常的事情,所以语文召集了所有学科前去商讨对策。”

“我不去。”数学迅速地回答道,干脆,利落。他板起脸,翘起二郎腿,眯着眼睛,“那个家伙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音乐瞪着面前悠闲的数学,只感觉有一种怒火慢慢涌进他的心里——哲学死了,他又跑了这么远,换来的就是一句“我不去”?

“你必须去!”他大声说,被自己的音量吓了一跳。“哲学!虽然我没见过他,但是我知道他很重要!他死了,对于我们又有什么影响?对你又有什么影响?”事实上,音乐从昨天晚上就隐隐约约感觉自己不对劲——自己似乎有所变化,但绝不是朝着那个好的方向。这么想,让他的怒气更大了。“他的死亡一定有蹊跷,而且他死了我们都不好过!我们有理由去寻找原因——这需要我们联合起来!如果我们连面都见不上,还谈什么解决?!”

“为什么我们要联合起来?”数学心平气和地说,跟他之前的脾气截然不同。“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怎能贸然聚集到一起呢?你知道,学科之间的行为并不只是代表着我们这些意识形态的行为,我们是文明的意识形态,学科本身决定我们,我们同时也影响着各个学科。如果——只是如果——万一这是某种敌对力量的入侵,我们这样不是刚好给它一个一网打尽的机会么?”

“这……”音乐张口结舌地看着他,突然他焦急的脑子里蹦出了一个理由,“可你知道,任何物理伤害都无法给我们造成长期的影响!只要这个学科在人类文明中存在,我们的类似于人类的形态在遭受致命打击时,会将身体自动恢复到受伤前的黄金时期,不是么?即使你把我扔进水池里淹死,我就会呛水——死亡——恢复——呛水——死亡——恢复……,只要有人把我拖出水面我就可以再活过来,而人类的音乐学则是一点影响都没有的。既然这样,如果是看不见的敌人的伤害,我们聚到一起,也只是一次肉体死亡,而如果我们再次遭受像哲学这样对文明的本身攻击,即使我们没有聚到一起,那同样还是真正死亡!相比之下,你会选择哪一个?!”

数学眨眨眼,似乎被音乐的一席话镇住了。音乐气喘吁吁,满心期待着下文,却被数学的一句话打在了原地。

“不管怎么样,我是不去的。”数学轻描淡写地说,音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很懒,死就死好了,就让我待在这里……”

数学的漠视简直让音乐气坏了。他瞪着物理,强烈的目光催促着物理尽快帮忙。

“咳咳,好吧。”物理状似无可奈何地说,向门口走去,数学警惕地盯着他。“对不起了,音乐,如果他不愿意,我实在是没办法……”

电光火石之间。

当物理经过数学背后的沙发时,数学猛地扭过头去。而物理闪电般地出手,左手对准数学的脖子砍去。数学一偏头,迅速从沙发上直起身,险险地躲过这一招,然而物理却是虚晃一枪,紧接着左手瞬间改变方向继续向胸口打去,而右手在某个数学看不见的角落敲中了他的后颈。

轰然一声。数学重重地倒在沙发上,双眼紧闭,显然是被打昏过去了。而物理站在沙发旁,微微喘气,尴尬地对着目瞪口呆的音乐笑笑。

“我很抱歉使用暴力的手段……”他说,不知是对着音乐还是对着数学,“可是,音乐,你要知道,这个家伙一旦打定了主意就绝不会更改,与其你费尽口舌地说服,不如直接带走来得省事。”


【科拟】:大道无形(片段3)地球故乡

【背景简介(我特么的剧透也太狠了……但不剧透你们也看不懂……好心塞)】

哲学死亡后,有一个文明名叫白文明前来,告诉他们哲学的死因并不单纯,他同他们一样,也有未解的谜题。然后他邀请他们离开地球去寻找这个问题的答案。接着他们看到了一系列宇宙间诡秘而又神奇的景象,发现世界上的谜团实在太多,也太吸引人,后来他们为了寻找,也是探索,决定走得更远,更远……然后……【不告诉你们呵呵呵】

不同的学科对于此有着不同的看法,理科三人组比较坚持,然后历史感觉无所谓,语文有点担忧,英语表示很好玩,政治认为白文明有阴谋而抱有敌意,生物很好奇不同生命体之间的差异,地理很想看看各种天体,音体美表示刘姥姥进了大观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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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文自述】

我闭上眼睛,这时眼前就会立刻浮现出我故乡的模样来。

它很小,没有白文明的处所有很多同时存在的精神世界,也没有泥巴所拥有的多维时间;它只有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三维星球,以一种最为普通的方式绕着一个恒星旋转,并且那上面也仅仅只有一种物理规律。它太小了,小得抵抗不住任何搅动,甚至阻挡不住一小股空风。正因为如此,它的生活与世隔绝,单调而又平静,一直持续了三十几亿年。

但是如果单凭此,说它真的很小,那又不尽然对了。那上面有着几亿亿的生命的意识与精神,仅仅是人类文明,就诞生了柏拉图和老子那等思想的地方,是不能说她小的。她有着数以百计的性情,成千上万的声音,但每一种思想都有着共同的目标,以不同的名称呼唤着同一些神灵,追求着同样的梦想,忍受着同样的痛苦。她有着浩如烟海的思想与典籍,承载着那上面生长过的一切古老文明的回忆。是的,她又是何等的大!——也许看到这个种子的你们也许觉得我把自己的文明夸张了(我知道你们有的文明拥有数以万计像这样的星星),但是还是请宽恕我这种对自己故土的眷念和总觉得她独一无二的渺小感情吧。

每当此刻,我总是会抬头望着宇宙,期望看得到一点来自银河系的光芒;但每次都以失败告终。我知道这里的时间概率不一样,我与银河系同时存在的可能性太小了,实在是太小了!而且,即使我与她同时存在,我也不知道她在哪里,长得什么样,这真是叫人万分难过的。也许你们会对我的这种感情不理解而感到万分奇怪——只不过是一个文明过活的地方罢了,哪里需要投入那么多情感呢?但这就是我们这个渺小文明的特性,对自己驻足的地方永远怀有刀刻般深厚凝重的爱恋。它太沉重,我们文明的历史中,有着太多的人为了土地而战,他们的鲜血与热泪,悲哀与欣喜,早已成为了文明难以磨灭记忆的一部分,溶于我们的整个骨血里。在这地方,“故乡”与“土地”是怎么也分不开的。

真想回去,再看一遍清晨,冷冽的空气中太阳从地平线缓缓上升,最后把灿烂的光芒投入大地的景象;我知道你们有的文明个体可以在一瞬间放出几百个太阳一生中发出的能量,可那却不是真的太阳。怎么描述它呢?它温柔而又明亮,不仅仅是一个星星,它也养育了这个文明,也是千千万万的文学家,哲学家,游吟诗人,作曲家,画家,抑或农民,工人,渔夫,甚至花儿草儿,林间小鸟,世间走兽所讴歌赞美的对象。这都是那些制造出来的热量体所没有的。不是因为“太阳”它才成为“太阳”,而是因为“我们”,它才成为“太阳”。

这还仅仅是太阳而已!我想回去……再看看美妙的蓝天,上面飘浮着散漫慵懒的云朵,偶尔再有几只白鸟飘飘乎飞过。以前看起来极为平常的景象,现在居然是可望而不可即的了。我住的这里的四维世界,那种恢宏与博大真的是地球所不能比的;这里真的是一花一世界,所有的细节都一览无遗;甚至我带过来的地球上最普通的石头的每一个分子都能同时从内而外看得清清楚楚。开始思想怎么也接受不了这样的磅礴景象,直到现在我还有些缓不过气,但现在回想起,却竟然更使我怀念起故乡的简单来。——搬个凳子坐在院子里,光是看天上的浮云就能耗掉整整一天而毫不觉得腻烦。可是这里已经没有云了。天是黑的,没有大气层,球屋外面就是广袤的宇宙,一眼看上去使人心胸开阔,处事冷静,睿智机敏;可那种安宁感,仿佛孩童躺在母亲怀里,温暖而又依恋,呼吸着青草的芳香,与足下的土地毫无隔膜,融为一体的感觉却也一去不复返了。

这几天,我经常能看到数学呆呆地坐在他院子里,抱着他的三角板,长时间地凝望着星空。而且他的脾气这几天异常暴躁,明明是最狂热地想来,但来了之后我能感到他并不开心。——物理也是,虽然他来了后一直在专注地观察与研究这里与地球丝毫不同的物理现象,把自己烦躁的感情隐藏地很好,但是我依旧能感受到他身上流露出来的茫然。所有的人都是这样,或多或少都有些难受在里面——他们都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我呢?我,语文,能不知道么?说到底,还是一个归依……归依啊!当飞鸟飞行的时候,仍然有无形的根连接着它与大地。但对于我们,故乡是绝不可见的了。我们的地球,已经成为了几亿亿光年外,几亿亿时间外的一个幻影,留给我们的记忆也只有一点点罢了。这和失去了故乡,几乎没有什么差别。萍飘四方的游子无论是怎样的贫困潦倒,他们所听到某支独唱曲时突然涌出热泪,便是他们心有所归的无量幸福;而没有故乡的人,即使金钱上再富,也是一无所有。我可以感觉到在现在,与大地的根断了,文明与个体的感受,那也是没有什么两样。而正是由于我们有一点地球的记忆,让那个文化符号深深地烙印在我们的脑海里,我们才没有被逼疯;又有谁知道,当再度过一段久远的时间后,当地球已经变成了尘封于厚重灰尘底下的记忆后,当她在往事中消散后,我们又会变成什么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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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这是语文途中的一篇感想。以文学的角度来看,这是对故乡的眷念,从理性主义来看,这表现出了人那种不愿意接受挑战,不容易改变生活惯性的特点。说是特点而不是缺点是因为这不一定是缺点,没有什么对与错,可以批判,可以赞扬,只是角度不同而已。其实凭我这一点可怜的社会体验,我还感觉到貌似我们还有很多这样的特性……就像保持状态好像具有惯性一样(我知道没有什么实在意义……就是挺好玩儿的……我有点儿想把它叫做“社会物理学”……23333333)】

【学科拟人】:大道无形(番外2)(美音语数)(下)

【接上文】

音乐沉默了。他闭上眼睛,好像在慢慢咀嚼什么很苦的东西。过了不知几分钟还是几年,他终于开口说。“我……我明白了。我想埋葬它。就我自己动手,不需要他人帮忙,可以吗?”

美术轻轻地点头,退到一边。

于是音乐从后院拿上铲子,郑重地端着那个木盒,走到前面的花园里去。独自开始铲起来。他本可以用物理给的原子转换仪的,但是他没有用。他宁愿自己动手。

在缓慢的挖掘中,他淡黄色的发丝上沾了叶子与泥土,可他并不想拂去它们。似乎这代表着什么,在挖掘的过程中,有些东西在他的心里慢慢起着变化;然而他并不想去深入思考。

在附近的学科都围了过来,他们沉默地看着音乐,并没有很热情地跳下来帮忙;这让音乐很是感激。

“我们此时此刻聚于此地,沉痛地为一名小鸟哀悼……它有着最美丽的羽毛,最动人的声音,曾为我们带来许多欢乐……”低沉而又俊朗的声音响起,音乐听出这是历史的声音。念悼词并没有什么用,但他知道他们只是想让他好受一点。于是他抬起脑袋,感谢地对着历史点了点头;因为背对着另一侧,所以他没有看到,数学此时此刻正噘着嘴,不住地冷笑。

可是语文看到了。

“数学!”他警告般地说,“你笑什么?”

“笑天下可笑之人!”数学抿着嘴,刚好把声音控制在一个只有他们俩能听见的强度,咬着牙笑道,“身为学科,居然还在此处浪费时间做这些无用的事情。”

“这是对一个生命起码的尊重!”

“尊重?这世上需要尊重的,可海了去了。”数学讽刺地说,“在这地球中,每一分钟有多少只鸟死掉?有多少生命死于贫困,寒冷,和饥饿?又有多少人在意过?它们的悲伤,有谁看得到?不就是因为这个小东西是音乐的吗?所以,它就理应比其他的鸟都高贵,得到如此崇高的待遇?”他冷笑一声,“只不过运气,碰上了一个好主人罢了。值得全地球文明的意识体围在它身边,为它念悼词么?”

语文盯了他好一会儿。

“你这是在为其他生命打抱不平?”

“我可没那心思。”数学说,“我只是想问,为什么我们都那么愚蠢?这个东西,”他抬起两脚规,用锋利的规尖指了指陷在泥土里的小木盒子,“根本没有什么长处值得我们为它的死浪费时间的。如果真心里不舒坦,世界上那么多逝去的形形色色的物种,把它们一个一个埋起来,够我们忙活一阵子了。”

语文低头直视数学。像石头扔进平静的湖水,琥珀色的眼睛里渐渐溢满悲伤。

“这世上……有什么东西是能让你为之难过的吗?”他轻声说。

“这个眼神的意思是什么?”数学转头看着他,镜片后的纯黑色瞳孔里头一次显现出了迷惑不解的神色,他疑问地皱了皱眉,歪歪头。“没有。为什么要有?”

(PS.剧情解释:开头鸟儿的死亡代表着音乐的成长,他此时真正意识到了永存的意识形态和生命个体的距离是多么遥远,而【在缓慢的挖掘中,他淡黄色的发丝上沾了叶子与泥土,可他并不想拂去它们。似乎这代表着什么,在挖掘的过程中,有些东西在他的心里慢慢起着变化;然而他并不想去深入思考。】这一段就是讲的这个成长。在后面数学说“这没有意义”这一段代表了数学的世界观(其实也算是我的世界观的一部分吧……有时候我就觉得人真的很好玩儿,比如说前几年我外婆死了,她生前对我很好,我也很喜欢她,但是我就有点不理解大人们平时都不大经常回去,在她死的时候才哭得稀里哗啦泪流满面,活着的时候不珍惜人都死了悲伤难过有个屁的用,所以那天我就没哭(事实上我也不怎么想哭),结果被我爸打了一巴掌)然后后面语文问数学“这世上,有什么东西是能让你为之难过的”其实本·篇·设·定就是他……喜欢数学(阿拉在《大道无形》正片里我就不会这么说了╮(╯▽╰)╭即使我在正片这么写我也会告诉你们语文是担心数学的世界观扭曲而不是喜欢他,啧其实对一篇文章解读没有谁对谁错,有时候作者的思想和文章并不一样,作者去再挖掘文章也可以挖出和写作时不一样的思想,何况读者呢,所以我太特么的讨厌语文阅读理解,读来读去就那一个标准答案),哦又跑远了,话拉回来,因为语文喜欢数学所以他意识到数学现在不会对任何人动心,(从数学很疑惑语文的眼神可以看出那智慧的情商为0的头脑根本没理解语文想表达什么意思)所以他特么的知道自己可能求之不得,难受啊!(所以最好的解决方式是……霸王硬上弓233333)不我刚才什么都没说)
【以及……我想说,其实音乐,美术,语文和数学的世界观都算是我自个儿的世界观抽出一部分再极端化一点就成了,所以我个人觉得他们并没有谁错,数学这样想是正确的,音乐埋他的鸟也没错……所以他们都清楚这个道理,也只是自己这样做,数学也只是说说,都没有将自己的价值观强加于别人身上……然而世界上还是有那么多人(不管是个体,组织抑或国家)总喜欢把自己的价值观强加于别人身上】

【科拟】大道无形 (番外2)(美音语数)(上)

前情提要:音乐有一只小鸟,他养了它十多年。然后,有一天,它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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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死了。”美术轻声说。

音乐呆呆地站着。——死了?它真的死了吗?——他可爱的小鸟儿,那只全身金黄,歌声像太阳一般灿烂的小鸟儿——就这么死了?

“它……死?”音乐喃喃地说,脑子里乱糟糟的,又好像一片空白。似乎心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告诉他……他的小鸟儿没死。它只是和度过的千千百百个夜晚一样,只是睡着了……安静地睡着了……只要等待,就一定可以再次醒来……再用黑珍珠般的眼睛看着他……为他歌唱……

“是了,它死了。真的死了,不会再醒来了。”美术叹息着说,手轻轻搭上音乐的肩膀。“我很抱歉……可是,它是一个生命。生命总会死的。”

“可是,这才十年不到!”音乐转身看着他,急切地说,“你在骗我,对不对?它还那么小,那么年轻……它一定会醒来的!”

美术的脸上露出苦涩的笑容。

“十年,对于某些生命来说……太长,太久了。因为它们很脆弱,它们的心会累……所以它们需要一次永久的睡眠,这样,他们就得到安宁,永远休息了。”

“当我第一次到外面来,第一次看到它时,它还那么小,就那么一点点大,嫩黄黄地刚从蛋壳里出来!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变化地那么快!”

“你是文明的一部分,音乐。”美术柔和地说。“十年时间,对于你来说太短暂了……然而,看看你周围的生命世界,十年,足以改变一切。周围的人是不是在老去?孩子是不是身体抽长,声音变低?女人光洁的脸上是不是有了皱纹?男人的脊背是不是在弯曲?是不是——有人太过苍老,变为烟尘,最后随远行的记忆一同飘去,消散?”

音乐呆呆地盯着他。突然,他想起了第一次捧起小鸟儿的情状;柔柔的,小小的,绒毛还没有长齐,黑珍珠般的眼睛圆溜溜地盯着他,像一团毛球,在他的手心里快活地嘀啾嘀啾鸣叫……

那是他见到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生命体,他第一眼见到,就喜欢上了这个奇妙的小家伙。从此,这小东西就一直跟在他身边,从未离去。

现在,它正静静地躺在木盒的底部……小小的嘴埋在金黄的翅膀下面,闭着眼睛,和睡着了一样……羽毛还是那样的灿烂,头冠还是那么迷人……似乎下一个瞬间就会跳起来,冲着他欢快地鸣叫似的。有好几次,他都觉得它动了一下,可那却是风的缘故……

“怎么……会这样?”音乐听到自己说,好像做梦一般。“为什么……?”

“这就是时间!”美术呢喃道,“它是最高尚的上帝,也是最残忍的魔鬼……它把留存下来的画作一点一点地剥离纸面,一点一点地抽走人类的记忆……它是最高明的画师,也是最精湛的伪造者……这就是时间!一切的根,一切的魂,却是一切的毁灭之途!没有人能够逃脱得了它的手掌——不论是你的鸟儿还是万千人类,抑或世间百态,全都逃不过它!甚至,我们自己,那些看上去永远存在的,属于一切的,所有文明!”

【学科拟人】:大道无形(片段之二)

语文拧着眉毛,他不喜欢看到数学这种失心疯的模样,让他感觉很难受。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但就是鬼使神差地,嘴仿佛自己动了起来,说出了一串话。

“数学,此言差矣!”他说,语调出奇地冷静,使他自己都有点吃惊。他盯着数学怒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声音清朗,"我们,地球文明,不论怎样变迁,一定都处在发展中。或许偶尔会出现历史的倒流,但大方向是不变的。"他暗暗叹了口气,一边在心里骂着自己为什么总充当这个家伙知心姐姐的角色,一边努力转动大脑,使思维清晰起来,“事实上,或许我不大明白,但是我知道知识是没有尽头的,不论如何探求,文明本身一定比所有的知识存在的时间来得短。所以你所说的情况,不可避免。”

数学依然瞪着他,表情暴躁,一言不发。

“‘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宇宙万物生灵,但总有死亡的一刻。依物理之前所言,世界要么是会坍缩,变成奇点,重新开始一个轮回;要么是一直膨胀,在黑暗里灭亡。如此看来,世界总归空无,那我们活着有什么意义呢?”

语文一扬手,语调变得锐利起来。“——没有意义吗?不,不是!我们存在的意义,正是在我们‘存在’的过程中!我们来了,活了,死了;看似什么都没有留下,但正是这种存在,使得我们有意义!”

“你所困扰的地方在于,我们所追求的东西永远无法得到,是不是?但是我要说,在整件事上,只有‘追求’这个词才真正接近了真理!正是由于追求,我们才有了心底的坚持,正是这种坚持,才使得我们前行!纵使得到得不到,顺其自然,又有什么相干?!”他朗声笑道,“‘逝者如斯,而未尝往也;盈虚者如彼,而卒莫消长也。盖将自变者而观之,则天地曾不能以一瞬;自将不变者而观之,则物与我皆无尽也,而又何羡乎?’”

数学依然瞪着他。但是语文看得出来,他脸上的表情已经不再是那么凶狠了。似乎最危险的时间已经过去,他默默揩了把冷汗,在心中给自己比了个大拇指。

【po主有话说……其实我是语数党】

【学科拟人】:大道无形(片段)

这个剧情是在很久很久之后……然而感觉很喜欢就提前码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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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学独自坐在白文明飞船的露空观景台,沉默地看着远方星星点点的灿烂银河。说是坐也不太确切,因为他全身就用一根带子和地板相连,而只是蜷成“坐”的一个姿势,其实整个身体都悬浮在空气中。他的发丝在人造大气中缓缓飘浮着,眼镜下的水晶十字默然反射出几百光年外,跨越无数时间才到达宇宙此处的点点星光,瘦削的身影映在铁灰色的光洁地板上,整体形成一种诡秘的美感。

物理无声地走到他身边,平稳地坐下来,仿佛失重不存在似的。他也将头转向飞船尾部,看着遥远的无数闪光天体。其他人或坐或站,同样安静地待在靠后的位置。

“太单调了。”过了不知多久,数学突然开口说。他口中呼出的水蒸汽在寒冷的室外顿时凝固,变成许许多多的小冰球悬浮在面前的空中,如同童话里的雪花般亮晶晶地,反射着飞船走廊里传来的光芒。

“是啊。”物理也语气低沉地赞同道。“太单调了。实在是太单调了。”

“什么‘太单调了’?”语文问道。

“整个世界。”数学说。“太单调了。”

语文皱皱眉,对于数学时常冒出来几句没头没脑,晦涩难懂的话的习惯,他已经不想说什么了。“说清楚点。”

“我说的已经很清楚了。”数学大声说,他伸出双臂,对着无边的星空画了一个大大的圆。“整个世界!难道不清楚吗?”

“他的意思就是说,这整个世界的逻辑一成不变,太单调了。”物理咕哝着补充道,语文感谢地向他看了一眼。

“这不是很明显的么?”英语有些烦躁地说,“变化的逻辑还怎么能被叫作规律?”

“不,不是!”数学突然生气了,他开始挥舞着手臂,“我们看到的规律都是一成不变的!这不是很奇怪吗?!宇宙这么大,但是在这个世界的任何地方都是1+1=2,这难道不是这个世界上最令人惊奇的事么!”他厉声说,“为什么我们所看到的都是符合我们自身所知的?是这个世界真的就只是这样,还是我们自身的局限性所以看不到更深的东西?!”

“……”

“我以前一直都觉得,真正的‘规律’应该是简洁,精致,而完美的。可看看这么广阔的空间,”数学用力地一挥手,直指面前的深邃宇宙,“就我们所知,大爆炸之后,任何地方,任何时间,规律都是永恒不变的,世界上的任何地方都是1+1=2,1+1=2!”他的声音渐渐拔高了一个八度,“可这怎么可能?!千千万万的世界,千千万万的文明,文明与文明之间都大不一样,甚至有些文明存在于我们无法了解的世界——比如四维空间!我对于人类文明来说,是‘描述宇宙的真理’的一个存在,但是凭什么证明我,数学,宇宙里一粒灰尘上的渺小生命所组成的微不足道的文明的一个分支,我所掌握的,就是正确的真相?”

他从地板上猛然站起,突如其来的反推力让他上升了几米,在高处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漆黑的眼瞳如两泓深潭般冰冷地瞪视着,锐利的视线从每个人的脸上依次扫过,声音尖锐地几乎接近咆哮,“为什么我们都那么自信?!人类所看见的世界,就是宇宙千万面中的一面——不,甚至一面都还看不全!凭什么1+1就一定等于2?!然而我们还大张旗鼓一本正经地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把这些东西整合,研究,最后得到这么点可怜的残破结论!然而人类还在这里沾沾自喜,自欺欺人地说,‘啊,看,经过那么长时间的努力,我们接触到了真理’!——去他妈的!”他一脚将地上的一个磁性玻璃水杯踢飞了,透明的碎片随着一颗直径几十厘米的水滴,炮弹似的笔直飞向外太空,可刚接触到船尾喷射出的长达几千米的等离子火焰就被熔化,继而在超高温作用下与水珠一起变成散乱的原子核和电子,消失在黑暗无边的天际之中。除非以后再被什么飞过的物体所影响,否则这一团属于玻璃杯和水的微粒组成的物质云就要永远无依无靠地飘荡在此处了。

无依无靠,正像一个文明孤独颤抖的心。

“不管人类文明怎么发展,但最终还是被禁锢在‘人类’的条条框框中!”数学的声音已经变得又高又尖,满怀悲愤的怒火,还掺杂有炽热的恨意,让其他人都不禁后退了一步。“我们!我们一辈子追求真理,但是永远不能接触到真正的真理!人类的大脑就已经是这个样子,思维已经无法改变!即使以后能够和机器联网,但最根本的,判定是否为‘人类’的那个底线还是没有变!我们绝无可能从另一个,全新的,非人的角度来看世界!这样的后果,就是盲人摸象,管中窥豹,永远也无法看到全部的真理!即使人类再奋斗几百年,几千年,几万年,甚至超越一切时间,都只是无用功!”他的脸庞和声音一起扭曲了,隐隐带有痛苦与绝望的意味,几乎是号啕出来的。“为什么?!凭什么?!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你太激动了,数学。”物理的脸色有些苍白,他低声说。“冷静一点。”

“哈?冷静?”数学的脸转向了物理,他瞪大眼睛,带着种疯狂的意味说,“你,物理,叫我冷静?啊哈,你以为我不清楚你?——表面上看起来永远是令人吃惊的平静,你敢说你心里没有我疯狂?!”他尖锐而又刺耳地大笑一声,“世界上最没有资格对我说这话的就是你了,物理。我知道,我的心智很清楚,我的心灵很冷静,反倒是你——你敢说不是最冷静的外表下有最大的疯狂?!如果给你一个机会让你领悟到世界的最终真理,不论它背后是死亡还是其他什么,你敢说你不会不顾一切地跳进去?!”

物理的脸色更苍白了,甚至说可以是惨白。他颤抖着嘴唇,好久都没有说话。

语文的目光轮流在这两个人的脸上转来转去,他只感觉自己似乎不认识他们了。怎么会这样?他那敏锐的心灵感受到,面前两个人的谈话似乎触到了某种底线。不仅仅是对于他们两个意识形态的底线,还有更高层次上的……

可这种感觉一瞬间就消失了。似乎只是错觉,他想。

“我想,你是对的,数学。”过了好一会,物理才双手慢慢捂住脸,几乎呢喃般地说,像跨越了数个世纪,从牛顿到爱因斯坦所沉郁的千千万万的渺小生灵所发出的宏大合唱的回音。“你是对的……”

【百变老王】系列之#白桦林#

#白桦林#

“真的不准备在一起么?”

伊利亚和王耀坐在白桦林边的一处山坡上。王耀一言不发地抽着烟,沉默地望着远方的夕阳。火红色的光芒映在他的脸上,在琥珀色的眼睛里跳动。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看着惨白色的烟雾一点点升腾,消散,最后和遥远的灿烂天边融为一体。

“不了。”过了好长一段时间,他才说。

“为什么?”伊利亚诧异地说,手下意识地摩挲着帽檐。“我的小布尔什维克,你真的以为你孤身一人能对抗得了美/国和他那该死的北/约?失去了我,你是绝对走不远的。”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加入?”

“……我和你有相同的信仰,但这并不代表我就是你的附庸。”王耀低声说,“我是我,你是你,中/国从来不会接受他人的领导。我只听从自己的心。

我和你,是平等的。也许作为一个意识体,我爱你,但是我绝不会放弃自己的追求。也许我们此时面对资/本/主/义必须相互依赖,但是我们有着不同的个性和目标,我不能因任何人而改变。也许我很弱小,无力,但是我不能因寻找一个庇护之地而失去自己。”

“唯有自渡,他人爱莫能助。”

伊利亚沉默了一会。

“如果你离开,终有一天会走到我的对立面。”他说。“世界大环境就是如此,你必须加入一方。”

“是的。”

“所以你想毁灭你的理想?”

“那不是我的最终目标。告诉你吧,我的追求是复兴我的民族和国家。”王耀轻飘飘地说,他一直看着夕阳,却又好像在盯着遥远的虚空。“你很惊讶,对不对?我骗了你。可是,我的目标,自始至终就只有这一个。共/产/主/义……是一个美丽的童话,乌托邦式的梦想。至死不渝的追求……也许它在我心中会留下一个追求的种子,但也只是种子而已。”

王耀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土,将烟头扔到地上。

“所以……事情很明显了,对不对?我们,就此告别吧。或许下一次见面,我们就是陌路人了。或者……”

他没有说出来。但是伊利亚心里很清楚。

或者是敌人。

“再见,伊利亚。或者说,请让我叫最后一声……再见,再见了……老大哥。”

王耀拿起披风,伴着沙沙的声响向归途走去。

“请记住,你有世界第一强国的力量,我也有我古老文明的骄傲。”远远地,传来他梦呓一样的低语。这其中是否留存着不舍亦或是悲痛?只有夕阳知道这答案。

伊利亚没有阻挡。他低头看着地上的烟蒂,烟蒂点燃了一根枯草。这小小的火苗还没有燃起绽放生命的光泽就被一阵忽如其来的大风吹灭了,徒留黑色的灰烬随风消散。


【百变老王】(戏剧体裁)系列之#邪魅#(下)cp中露

前方高能!!!!!!!!

“不是……啊!”伊万如同受伤的野兽那样哀吼了一声,撑着身体的胳膊已经颤抖了。

王耀依旧微笑着,可手上滑动的幅度骤然大了几分。

“我的朋友……”他轻轻在他耳边说,伸出舌头舔了一下伊万的耳廓,不出意外又引起一阵颤抖。他声音沙哑,带了点魅惑的感觉。“感觉怎么样?不要害怕哟……”

【po主今天没吃药……昨天高一军训偷空看了《浮士德》,然后整个人都不好了,满脑子都是戏剧体裁的文……简直神烦】

【高能来袭】

【画风一转】

王耀:(嘻嘻地笑,脸上带着戏谑)

我自远古走来,

所经历的人与事已有千千万。

可从来没有哪一个令我这样愉悦;

我口舌发干,心中满是期待。

是你的魅力造成么,伊万?

这青涩的男孩正大睁着眼睛,

暗紫色的眼瞳里注满慌乱。

他白皙的身躯软弱无力,

紧紧地被束缚在我面前。

身上的汗水放着芳香,

这正是处子才会有的气息;

纯洁,禁欲,而又无边美丽!

正令人想将他侵犯,牢牢握在手里。

伊万布拉金斯基:

你给我走开,变态的家伙!

布下陷阱不说,还把我困在这里。

你冰冷的双手却像带着烈火,

在我身上点燃,

似乎要把我燃尽。

我已领教了你的可怕,

正如地狱来的撒旦,

日不落携带的罂/粟,

阴险毒辣,可怕万分,

却叫人沉迷其中,欲罢不能。

如果我能得到自由,

我必百倍痛苦地惩罚你。

你给我等着,你这疯子!

上帝必将站在正义的一边!

王耀:(收起笑容,脸上冷漠)

上帝?那算什么东西?

我从来不会将命运交给神迹。

我曾经受过你所能想象痛苦的所有——或许会更多——

我从高高的神坛上跌落,

被尘世的愤懑淹没。

铁链拷着我的双手双脚,

在西方人带来的毒焰上炙烤。

那生不如死的滋味,

就连被钉在十字架上的耶稣

也无法形容。

我呼喊——恳求——

可那些人只是哈哈大笑,

用毁灭抢夺我的财富。

我经过百年挣扎,

心炼如铁石一般,

终于抛弃几乎所有

从地狱中逃出;

从那以后,

再没有人能让我屈服。

在时间的教导面前,

我早已不相信神灵,只相信自己。

你依旧在祈祷吗,

我天真可怜的孩子?

放下不切实际的幻想,

那才是真正的毒药,

慢慢渗透你的全身,

让你意志放松,不能自已。

伊万布拉金斯基:(神情愤恨,却有些恍惚)

闭上你的嘴,该死的人!

不要用花言巧语来迷惑我的心。

王耀:

那可是大实话,我的男孩。

你终究会体会到这一切,不过再等几千年。

你已经动摇了,从你迷离的眼神可以看出,

你对你所坚持的事情已有所怀疑。

不过这正合了我的胃口;

貌美的少年,

无助痛苦。

在天鹅绒的大床上如待宰的羔羊,

那完美的躯体放着芳香。

我的心中已焦急万分,

可却要忍耐,到那最后一刻。

等你最终自愿臣服于我时,

我金色的长矛会燃着火焰贯穿你的身体,

一次又一次,

带你走上纸醉金迷的天堂。

你的圣杯将会如何迎接我的圣剑,

真令人无比期待。

我与你的结合,

必得到了物理的祝福;

只有重心贴近大地,

一切才能稳固。

所以这个情景正是天经地义;

我在上,而你在下。

你居然妄想着改变这个规律,

真是可笑,可笑至极!

我可爱纯洁的男孩,

他的淡金色发丝湿漉漉贴合到一起,

梦幻般的紫色眼眸已经迷离。

伊万布拉金斯基:

我是在做梦么?

身上的触觉给我的已不是痛苦,

而是舒适的抚摸。

我的大脑已经沉沦,

乱糊糊不知是什么一片。

为什么会对接下来的事有些期待?

面前的人看上去不是那么可恶,

反而升起了难以启齿的,几欲臣服的欲望——

我一定会疯狂。

王耀:(收回手,脸上有些怜悯)

看吧!面前的男孩已经迷糊,

昏昏沉沉,迷迷沌沌。

他半张着鲜美的唇,

眼睛潮湿而又恳求。

可笑,可怜!

他真以为我会对他动心?

(冷笑一声)

我的心早已是一块顽石,

任其敲打,鞭挞,都不能在上面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唯一的缝隙早已被填满——

那就是我的子民。

这件事就是对他的一个教训,

永远不要把心思打到比你狡诈的人身上。

(拉过一个真皮转椅,双脚在床边一蹬,便飞快地远离,优雅地划了一个圈后,面对台下的观众。)

我生于世上的五千年,

这颗心只被两个人撼动过;

一个是伊利亚·布拉金斯基,一个是那早已在历史长河中消失的大秦。

和他们相比,伊万·布拉金斯基,你算老几?

只不过有着和那个人一样的面貌,就梦想能和他一样,

却早也不知,你与他有太多的殊途。

我即将离开这里,

你将会怎样,我的男孩,

那不是我的事情。

我已经通知了娜塔莎,

她将会在十分钟之内到达这里。

我在此警告你;

你还有把柄在我的手里。

如果你胆敢把今天的事情向别人提起一个字,

我保证你会生不如意。

好好听我这老头子的一番话:

认真,努力,用真实之心把对手踩在脚底,

别思考那些歪门邪道,

这才是你应该的实力。

(站起身,向观众席鞠躬,大幕缓缓落下。)

【全幕终】

【学科拟人】:大道无形 第一章(下)

“……”音乐想说话却张不开嘴。他用力咳嗽了几下,才嘶嘶地说,“我同情你……”

“不,该被同情的是你。”物理回应道,“我已经差不多习惯了。——还有,你不是说来找他的吗?那就快提出吧,完事儿后赶快回去。”

对了。音乐突然想起来他还有任务在身。他狠狠地将舌头在牙齿上刮了几下,坐直身体,清了清嗓子。

“数学……哲学死了。”

可是大出他的意外,数学依旧皱着眉头坐在那里,脸上的反应平静无波。

“所以?”

音乐震惊得几乎说不出话来——那可是一个学科啊!不明不白地死去,而数学就只是给出了这么一个回答?

他不安地摩挲着口袋里的耳机,开始怀疑这次的邀请会不会成功——

“这是很不寻常的事情,所以语文召集了所有学科前去商讨对策。”

“我不去。”数学迅速地回答道,干脆,利落。他板起脸,翘起二郎腿,眯着眼睛,“那个家伙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音乐瞪着面前悠闲的数学,只感觉有一种怒火慢慢涌进他的心里——哲学死了,他又跑了这么远,换来的就是一句“我不去”?

“你必须去!”他大声说,被自己的音量吓了一跳。“哲学!虽然我没见过他,但是我知道他很重要!他死了,对于我们又有什么影响?对你又有什么影响?”事实上,音乐从昨天晚上就隐隐约约感觉自己不对劲——自己似乎有所变化,但绝不是朝着那个好的方向。这么想,让他的怒气更大了。“他的死亡一定有蹊跷,而且他死了我们都不好过!我们有理由去寻找原因——这需要我们联合起来!如果我们连面都见不上,还谈什么解决?!”

“为什么我们要联合起来?”数学心平气和地说,跟他之前的脾气截然不同。“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怎能贸然聚集到一起呢?你知道,学科之间的行为并不只是代表着我们这些意识形态的行为,我们是文明的意识形态,学科本身决定我们,我们同时也影响着各个学科。如果——只是如果——万一这是某种敌对力量的入侵,我们这样不是刚好给它一个一网打尽的机会么?”

“这……”音乐张口结舌地看着他,突然他焦急的脑子里蹦出了一个理由,“可你知道,任何物理伤害都无法给我们造成长期的影响!只要这个学科在人类文明中存在,我们的类似于人类的形态在遭受致命打击时,会将身体自动恢复到受伤前的黄金时期,不是么?即使你把我扔进水池里淹死,我就会呛水——死亡——恢复——呛水——死亡——恢复……,只要有人把我拖出水面我就可以再活过来,而人类的音乐学则是一点影响都没有的。既然这样,如果是看不见的敌人的伤害,我们聚到一起,也只是一次肉体死亡,而如果我们再次遭受像哲学这样对文明的本身攻击,即使我们没有聚到一起,那同样还是真正死亡!相比之下,你会选择哪一个?!”

数学眨眨眼,似乎被音乐的一席话镇住了。音乐气喘吁吁,满心期待着下文,却被数学的一句话打在了原地。

“不管怎么样,我是不去的。”数学轻描淡写地说,音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很懒,死就死好了,就让我待在这里……”

数学的漠视简直让音乐气坏了。他瞪着物理,强烈的目光催促着物理尽快帮忙。

“咳咳,好吧。”物理状似无可奈何地说,向门口走去,数学警惕地盯着他。“对不起了,音乐,如果他不愿意,我实在是没办法……”

电光火石之间。

当物理经过数学背后的沙发时,数学猛地扭过头去。而物理闪电般地出手,左手对准数学的脖子砍去。数学一偏头,迅速从沙发上直起身,险险地躲过这一招,然而物理却是虚晃一枪,紧接着左手瞬间改变方向继续向胸口打去,而右手在某个数学看不见的角落敲中了他的后颈。

轰然一声。数学重重地倒在沙发上,双眼紧闭,显然是被打昏过去了。而物理站在沙发旁,微微喘气,尴尬地对着目瞪口呆的音乐笑笑。

“我很抱歉使用暴力的手段……”他说,不知是对着音乐还是对着数学,“可是,音乐,你要知道,这个家伙一旦打定了主意就绝不会更改,与其你费尽口舌地说服,不如直接带走来得省事。”

【hhhh你们都觉得物理是暖男……然而他是腹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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